杨嘉如向医院请了假,她以“家里有急事”为由要求长假,并对院长说,如果医院觉得为难,可以辞职。但家里的事,不能等!她这一次做得很是洒脱,换做以前,她轻易不敢想辞职,还是那句话,即使有白城做靠山,物质自然不愁,但她如果是个无业游民,总怕被白家的亲朋好友嘲笑。工作是很累的,尤其她的工作,一个女人当大半个男人用,她从没跟白城抱怨过,因为她那时特别怕他为自己分更多的心。所以这次她把请假条递上去的时候,前所未有的松了口气,真舒坦。反思一下,原来她为人一直是小心翼翼地低眉顺眼,除了对白城,没有公平可言!
院长的确为难了,杨嘉如做为外科虽然不是权威但也能派上用场的主刀医生,临时休假,一时抽不开人手。于是院长提到了她要结婚的事,问她,结婚前,能回来吗?其实,也就不到两个星期的事了。杨嘉如浅笑着摇头,对院长对同事称:“婚礼恐怕要延后了。”她没有说婚礼取消了,不是为了给自己留退路,事已至此,白妈妈那不谅解的眼神她懂得,她知道她把自己和小白推上了绝境,已经无路可退。但是,她选择了自己“被悔婚”,她可以接受白家任何的理由,对外宣称婚礼取消。不是她要扮弱者博得大众的同情,当然,大众一定会觉得灰姑娘的神话是破灭了,但她把这个机会给了白家,无非是希望给他们一次主动权,因为她自知,她伤害了他们。白家怎么说,她都可以接受。到最后,她还是希望,尽量减小对白城的伤害。
笑自己,其实根本放不开,她怕是这辈子真的要做“童女”了,她根本不考虑除了白城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父母会用任何方式逼她。事到如今,她终于认清了自己,她其实很想用一种感激的方式对白城说“若不是爱过你,经过我们的情,我怎知自己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若不是你,我又怎能体会到,爱得卑微却仍然失手的痛与不甘心。”她不是不讨厌自己这个较真儿的个性,但她没有办法原谅欺骗,一如白城同样痛恨那种感觉。
杨嘉如收拾行李的时候接到了关晓右的电话,彼时,她到底是流下了不甘心的眼泪,说放手,容易,真正去做,她只是不敢去想后悔两个字。
关晓右在电话里喊着:“嘉如,你快来‘夜色’,白城疯了。”
杨嘉如皱了眉头,“什么事?”
关晓右说:“你来吧,来就知道了。别告诉我你不来,你要是和我也叫这个劲儿,那就是连我这个姐妹也不要了。”
杨嘉如在电话这边笑了一记,“威胁我吗?”她突然变成了刺猬,逮谁都要刺一下。
关晓右在那话那端长长地嘆气,陈天竭的声音在彼端模糊的传来,“你让她过来,你们娘们家的真是事儿多。有什么不能当面说解决的……”
关晓右似乎回头训斥的陈天竭,这一对儿其实让杨嘉如很羡慕,虽然婚姻来得突然,虽然到现在所有人都还在猜测他们的结合出于哪种目的,但至少在那段婚姻里,陈天竭是完全被关晓右这个御姐给吃得死死的了。
“你告诉他,我马上到。”杨嘉如挑了唇角,她没有什么不敢面对的,更何况,临走前,她是想见白城一面,哪怕什么也不说,哪怕不会有结果。
放下手中的活,杨嘉如换了件衣服上了淡妆便出门拦车赶往“夜色”,白城和她都喜欢的一家酒吧,现在他在那里,她过去,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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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嘉如真的很想为自己鼓掌!当她赶到酒吧时,看到包厢里的那个伏跪在矮几上,任身边的人怎么拉也不肯离开地面的男人,她真的爽死了,自己终于得到了和顾念一样的待遇。她一直觉得自己和白城波澜不惊,现在终于是看到了白城为她为爱痴狂。
杨嘉如晃着步子进了屋,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散开,靠在一边。白城伏在桌面上,醉眼朦胧地抬眸,扯了下唇角,然后别开眼,当杨嘉如没有来。
杨嘉如走到他身边,坐在沙发上,很男人的坐姿,双腿微分,两个胳膊肘支在膝盖上,笑着,她抬手拍了拍白城,微用力,她说:“小白啊,我很高兴,你也能为我疯一次。”
白城的身子顿了一下,再抬眼看她,笑,收敛,又是一大杯的伏特加,纯的!
陈天竭这个时候在接电话,关晓右在一边踢了踢杨嘉如的小腿,“能好好说话不?”
杨嘉如瞥了关晓右一眼,又对白城说:“你这个样子,做给谁看呢?我是一点也不感动,真的。小白,我问你,痛不痛?”顿了一下,她也倒了杯酒啜一口,“痛就对了,我就是要你痛!我就是要你知道,你那么放心的我,其实是最恶毒的女人。我就是要报覆你当年弃我而去,我要让你知道,当找不到一个人、当不能再和这个人说句话看他一眼时,是怎样的感觉。如果你说不痛,那也不错,至少我验证了,你是麻木了,你是废人了,就因为一个顾念,你白城在二十岁过半的时候,就死了!小白,通知你一下,姐姐我,玩够了!为什么这么快玩够了?因为你真的不好玩,难怪当年顾念不要你。当年我和你多在一起一段时间,发现你这么没意思,现在可能我早就嫁人生子了。”她说得残忍,唇边有笑,慢慢啜着酒,垂眸看白城。
关晓右和刚挂了电话的陈天竭听到杨嘉如的这段话时,差点气晕过去。俩个人真想甩门离开,但他们不能。关晓右甚至迷糊了,杨嘉如说这段话时,那唇角的笑,是冷血的真实,还是掩盖的麻木悲伤。
白城听完杨嘉如的这段话,倒是笑了,他终于坐正了身子,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酒杯。包厢内灯光昏暗,他就隐藏在一抹暗光里,没人看得清他此刻的表情。反覆晃着手里的杯子,他终于开口,“好玩吗?嘉如?开心吗?你说这段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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