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渊的病情反反覆覆,是年七月,病情加重,诏令各军回都。
为顾托之计,刘渊封刘聪为大司马、大单于,并录尚书事,置单于臺于平阳城西,封刘裕为大司徒,封北海王刘乂为抚军大将军,领司隶校尉,封始安王刘曜为征讨大都督兼单于左辅。
过了三日,刘渊病不能起,召大臣入禁中,封陈留王刘欢乐为太宰,长乐王刘洋为太傅,江都王刘延年为太保,以三位为顾命大臣,亲自授命他们,拥立太子登基,同心辅政。
越二日,汉国皇帝刘渊驾崩,举国同哀。
刘聪刚回平阳的时候来看过我,刘渊驾崩这晚,他再次夜入宫禁。
我已睡着,他抚触我的脸腮,我才惊醒,惊惶地拥衾坐起身,“王爷怎么来了?”
“孤枕难眠,我来瞧瞧你。”他脉脉一笑。
“王爷心有烦忧?”我试探道,明日刘和即位为帝,换言之,他问鼎汉国帝位,希望渺茫。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的双眼。”他凝视我,目色沈沈,“容儿,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我只是一介女流,涉及汉国社稷,我能有什么想法?”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刘聪紧紧握着我的手。
也许,真如他所说,为了我,他才会觊觎帝位。我那番话,让他认定,只有即位为帝,才有资格娶我。
他的嗓音冷厉异常,“容儿,大哥不会放过你,一旦他当了皇帝,你再也逃不掉了。”
我明白了,蒹葭、苍苍是他安排在我身边保护我。
他眸光冰冷,眼中的戾气突然强盛起来,“我不会让他碰你一根毫毛,纵然弒兄夺位,我也在所不惜!”
我骇然问道:“你已经做好部署?”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刘聪冷酷地笑,“大哥知道你与我、五弟关系非浅,若要霸占你,就必须除去我和五弟。因此,若我不动手,大哥也会动手。”
“太子会这么做吗?”我的心揪起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容儿,晋廷十多年的内斗,不就是如此?”他那双暗黑的眼眸微微瞇起,“为了帝位,为了权柄,手足之情可泯灭,一切皆可抛。”
他说的对,生在帝王家,骨肉相残之类的事,还少吗?
刘聪伸指拨了一下我的鬓发,“你一人在宫中,多加小心。待我功成的那一日,便是你我厮守之时。”
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心紧蹙,手上的兰花链晶亮闪闪,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假若他当真坐上皇帝宝座,我就很难逃出魔爪了,我应该怎么办?
——
想着想着,我昏昏欲睡,却被脚步声惊醒,来人是刘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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