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苍咿伊呀呀地说着,我知道,她要我好好活下去,要我珍重。慢慢的,她的眼眸阖上,再也不会睁开,面容回归了平静。
——
曾经想过去质问刘聪,问他为什么这么残忍,我终究没有去。无须他亲口告诉我,我也猜到,他对苍苍下重手,一来是杀鸡儆猴,警告其他宫人;二来,他原本就是这么残暴的人。
这种丧心病狂的人,无须再浪费唇舌。
他遵守承诺,只是来听雪轩看我,并不强迫我。想了想,我猜,也许他想以缓兵之计拖延,让我对他改观;只要我还在宫里,他就有法子讨我欢心,让我慢慢放松戒备之心,让我渐渐地接受他。
这是痴心妄想!
我吩咐春梅、秋月将苍苍好好安葬,两日后的夜里,刘聪突然来听雪轩,脸孔绷得紧紧的,眉宇间凝出几道深痕。
宫人退出寝殿,他的嗓音低得不能再低,“容儿,你没有话对我说吗?”
“陛下应该问,我是不是有事问陛下。”我的声音冷得不能再冷。
“你问便是。”他缓缓上前。
“人在做,天在看,陛下想要我问什么?”
“你有什么事不明白,就问吧。”
“或许,是陛下想对我解释什么吧。”
刘聪温和的目光凝落在我脸上,道:“我想要你知道,苍苍之死,只能怨怪她自己,不能怨我。她无视我的禁令,犯了死罪,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冷冷一笑,“不如一刀杀了她,痛快点。”
他沈沈道:“我不是没给过她机会,我警告过她,她非但不收敛,反而企图联络五弟,我只能命人割了她的舌头,将她扔在西苑,杀鸡儆猴!”
我拿腔拿调地说道:“陛下英明。”
他听出我语声中的讥讽,“容儿,我这么做,只是不想五弟担心你。你也知道,他出征在外,与晋军作战,不能有丝毫分心,你也不愿他为了你而遭遇不测,是不是?”
“陛下圣明。”我漠然道,“陛下体恤手足之情,堪称国人表率。”
“容儿……”他眉头一紧,“在你眼中,我就这么不堪?”
“我只是觉得,在帝王家、在拥有生杀大权的上位者眼中,下人命如草芥。”我冷淡道。
刘聪试图说服我:“苍苍服侍你多年,又曾经救过你,你怜惜她,我理解。但是,她行事大胆……”
我福身一礼,“我乏了,还请陛下早些回去歇着吧。”
他还想再说,我毅然转身,给他一个冰冷的背。
须臾,他离去的脚步声终究响起。
再说下去,只是浪费唇舌罢了。
——
二月,春寒料峭,花苑的树木抽出新芽,绿意盎然,皇宫仿佛焕然一新,处处春情萌发。
帝太后和刘聪都遣人送来春季的衣袍和衫裙,一日,春光明媚,春风翦翦,春梅说花苑里的桃花和杏花都开了,帝太后正在风亭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