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噩梦中惊醒,我抚着突突直跳的心臟,一种不祥的预兆扑面而来,自打许夫人怀孕后我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只是一个婢女,我侍候过很多主子,但是从没有一位主子像夫人那样让我找回失去很久的平等感和归属感。夫人亲切随和,从不惩罚下人,甚至于我们侍候她时,她都有一种受宠若惊,感激不已的态度。
我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她好,希望绛尘小姐好,希望她们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可谁曾想又会突然出这样的事端。
这些天**里安静的很,这安静下究竟陷藏着怎样的波憰诡异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但是肯定会发生什么,而我却什么也不能做,因为我只是个婢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今天绛尘小姐可能是感染了风寒,没有起床。原本她每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桑汁替夫人梳头。我便让宫女玲珑为夫人梳妆。
一切都跟平常一样,梳完头后玲珑把桑汁倒进了后院的池塘里。没过多久就听见啊的一声惨叫,我飞奔过去一瞧,吓呆了。
夫人整个头顶血肉模糊,头发夹杂着些许头皮掉了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时惊慌失措,竟然楞在那儿动弹不得。夫人疼痛难忍徒然倒地晕死过去。
我这才清醒过来,冲着满屋子傻楞的人狂喊,快去找御医。
御医来之后,夫人还在晕迷当中,不过他显然也没见过这样怪病,支唔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只说是有点像鬼剃头。
我反问他鬼剃头能把头皮弄得腐蚀,弄得血淋淋的吗?他也不说什么,开了点清洗伤口的药便匆匆地走了。我不死心又陆续找了几个御医,可他们都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我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泪如雨下,我已隐约察觉到发生了什么。玲珑也吓得浑身发抖。我发疯似的问:桑汁呢?她说倒入池塘了,我又问梳子和棉绣手套呢,她又说夫人的规矩就是每天都要换新的,所以也扔了。
我飞也似的跑到专门堆放杂物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两样东西。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该来的总算是来了。我挪动着灌了铅的双腿艰难的回到内殿。
夫人醒过了,双目呆滞,脸色死灰。绛尘小姐抱着她,哭成一团。我默默的走过去用棉布替她把头包扎好,夫人的美发就这样没了,而且她的头皮腐蚀的这么严重,恐怕以后要生出新发也不太可能了。
过了许久她翕动双唇问:“莲花,有人下毒害我,对不对?”
我不知如何作答。她忽地坐起身,欲下床,口中念叨着:“我要去找皇上,让他查出凶手,替我抱仇。”
我脑子里轰的一响,我赶忙摁住她,边流泪边劝阻她:“夫人,您现在万万不能去找皇上。”
“为什么,我被人害成这样,为什么不能去找他?”
我理了一下思绪慢慢地说:“夫人,这一次您一定要听我的,如今边疆有战事,夫人怀有身孕无法侍寝,皇上不会常来此处。今日御医来过之后,不多时宫里便都会知道夫人的事情。我们就只当是得了怪病,从此后便呆在院内不再外出,最重要的是您千万不能再见皇上,就算他要来探望您,您也必须借故推辞,记住一定不能与皇上见面。这往后的事咱们再想办法。”
听完我的话,夫人显然不可置信,她一向温柔如水的眼睛先是变得冰凉,接着疑惑的看着我,目露凶光。说了一句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莲花,是你下毒害我。”
我跪在地上,失望极了:“夫人这么说真是让莲花心寒,夫人对奴婢恩重如山,我若有二心,天打五雷轰啊!”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见皇上,他是我丈夫,他不帮我谁帮我,没有头发生不如死,你说,这是为什么?”
绛尘小姐也抽噎着问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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