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许绛尘晋升为杨广的贴身侍婢,从原来住的地方搬到了离晋王房间不远的厢房里,变成了一人独居。
杨广自从回晋州后,开始频繁与朝中各重臣接触,尤其是杨素,两人经过几次面谈之后,迅速结成同萌。但他生性低调,很多事情都是私下处理,外人看来他是安分守己,可他权欲的利爪不知不觉的慢慢向外延伸。
作为贴身侍婢,就当从清早起身开始一直到深夜主子就寝,在旁侍候,随传随到。
杨广的厢房干凈简洁,虽说平日无人入住,但照规矩每天都有人打扫,他更多的时间是住在隔壁的书房,他每日挑灯夜读,是常有之事。
清晨,许绛尘替杨广披上外套,并将扣子系好,纤手触到他的身体,她能闻到来自异性的陌生气息,她屏住呼吸,脑子里不敢胡思乱想。杨广没多言语,似乎懒得瞧她一眼,就像一个普通主子理所当然的享受奴婢的侍候。
他简单的用过早膳之后,便带着张衡出去了。
一直到夜幕降临他才匆匆回府,一踏入书房便觉香气氤氤,房中燃着炭火,温暖的很,再瞧诸多摆设布置得井井有条,架上乐器擦拭得一尘不染,案上书籍整整齐齐,墨已研好,只等他提笔书写。再一回头就看见他的侍女垂首站在门口,等候差谴。
杨广道;“小王要习字,你在旁候着。”
“是”。
杨广坐下,埋头苦练。房间里寂静的很,连呼吸声都能听见,许绛尘立在他身旁,不知不觉偷偷打量,晋王的脸庞轮廓分明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英武刚毅,因为专註,额头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她神游了,她想起初相遇时,突如其来的那句谢谢你,她始终参不透意思。她一直有做绸花,宫里每年都会拔些绸缎到府里,但全不是上品,有的更掉了色。她把那些无人要的,重新染上颜色,做成绸花,装饰于园内。
她和颜莲花相依相伴在此生活了七年,过了黄昏,又是长夜,才经春昼,又历秋宵,捱过了多少凄苦。他们一群人就像被世人忘切了一样。每日在耳边充斥的都是他们的怨声载道。
可她无所谓,这儿多安全,多清静。太奢华,太波谲的生活是她承受不起的。如今主人回来了,又会为他们的命运带来怎样的改变,又有谁人知晓。
她正恍惚间,杨广吩咐她研墨。
过了许久,杨广停笔,一抬头却见她虽在研墨,眼神却落在旁处。
他没有再说话,静静的望着她,双瞳越来越深沈。她走神的样子都带着万千诱惑,叫人不忍将目光移开。她穿的不是绫罗绸缎,也不描眉画唇,一脸素容。可这般容貌就算是到了花团锦簇的皇宫,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忆当时,初相遇,岂是一句惊艷可以形容得了的。
杨广不禁想起自己苦痛的童年,明明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却天各一方,一个高床暖枕,万千宠爱。一个却天寒地冻,孤苦伶仃。
他不甘于埋没其间,那缺失母爱受尽冷落的童年,磨练出一个斗志昂扬的自己,只要给他一点零星的光,便可光耀四方。
那一场雪中的邂逅,如同一池柔柔的春水,荡过他千疮百孔的心灵。
听闻太子的东宫里广植花草木石,驯养珍禽异兽,名卉怪石无所不有,可是在这万物雕凌的寒冬,他萧条不堪的王府,绝对是整个冬天大隋朝最美的地方。
窗外,月光清清冷冷的洒下来,屋中两人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