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尘愕然,杨广也语塞,辩不出他言语的真假。
看着他俩的样子,杨勇忍不住笑出声。
大笑过后,才对着呆若木鸡的杨广说:“算了,我且先回去覆命。”
杨广立即松了口气,尴尬的自嘴角边扯出一丝混沌的笑容:“皇兄说笑了。”
杨勇挥挥衣袖,整理了一下发髻,昂首阔步的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又返回来,再度走到绛尘跟前,捏着她尖俏的下巴,让她的双眸对上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听着,我一定会再来找你。”
说罢,边笑边缓缓转身离开。杨广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开。离开时狠狠地扫视她一眼,如果眼睛能够置人于死地的话,她早已死了几千次。
他俩的背影一消失,她支撑不住了,浑身虚脱的倒下来,不知何故,委屈的哭泣不止。
事情远没那样简单,不多时莲花气急败坏的冲进来,急急的问:“绛尘你没事吧,昨天太子殿下不让我照料你,吓死我了,你到底怎么了,还有,你与太子孤男寡女呆在一起一整夜,他有没有怎样你,他可是个色中恶魔,你说话呀,你聋了!”
许绛尘皱眉嗔道:“姐姐,你一口气问这么多,叫我怎样回答。”
“那你只须告诉我,他有没有对你无礼?”
“没有。”
“怎么可能,她们都说凡是入了太子眼的,没有一个逃得过,你骗我吧?”
许绛尘听罢双手支撑着坐起身,道:“真是没事,姐姐多虑了。”
莲花还是将信将疑,上上下下的打量她。见她毫发无损才稍稍松口气。继尔又担忧的说:“绛尘,你惹祸了,好像王妃对你十分不满,今早已将碧烟调过去顶你的位置,说你身体孱弱,不适合再当晋王殿下的贴身侍婢。”
绛尘倒也不惊呀,似乎反而轻松些。
“不做也罢。”
“如今她将你遣去杂库房,似是有意为难你,我就怕往后你日子难过。”
绛尘嘆口气,目光呆呆的,有气无力的说:“算了,在哪儿都一样,我不会有事的。”
莲花见她那样,鼻子一酸,搂过她的肩,哽咽道:“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事缠着咱们,老天爷啊,你就不能让人安静点过日子吗?”
绛尘靠在她肩上,眼神迷茫,思绪飘乎。
杨广送走了杨勇和杨丽华,又与其他留宿王府的宾客寒喧片刻后,急步返回内室。
他快步疾走,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许绛尘。谁知,她的房间已空空如也。他突然惊慌起来,好像绛尘会凭空消失在他的生命中一样。他匆匆地去寻她。
半路上遇到一个低眉顺眼的侍婢,说是奉王妃之命来侍候他。
杨广脸一沈,隐约察觉到什么。调头往自己寝房奔去。
一进门就看见萧冷雁在让婢女用腰带束身,勒得紧紧的。杨广咳嗽一声,萧冷雁回头,立马笑逐颜开,亲昵的走近他,并为他除为外袍。
杨广面无表情的问:“王妃是否置换了小王的婢女,为何不支会一声?”
萧冷雁听出他言语中的不满,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她与天下所有女人一样会呵护和依赖夫君一辈子。虽说只是初为人妻,对彼此了解不深,她真是无法揣磨杨广的心思。她也不知那日他在父母跟前究竟是矫饰还是另有目的。千里迢迢嫁过来,在这样陌生的地方,有太多她还不明白的事情。不过她性格刚强从不服输,尤其是输给一个低贱的婢女。她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装作不在意的回答:“这个侍婢跳个舞都体力不支,妾身担心她会侍候不周,所以才将她换了,妾身想着不过是件小事,殿下事务繁忙,妾身便做了主,没有及时通报,殿下可别怪罪于我,妾身也是一片好意。”
她咬字时特别突出“小事”这两个字,实在聪明的很。
“那你将她遣去何处?”
“回殿下,府中库房人手甚少,妾身将她遣去那儿了。”
杨广听到库房二字,脸上明显不悦。但又不好发作,只得抬腿便走。
萧冷雁着急道:“殿下不坐会再走吗?”
“不必了,小王还有要事,对了,今晚你不必等我,公务缠身,你先行就寝吧。”言毕,不等她回答,扭头离去。
萧冷雁心中那叫一个恨啊,昨日洞房花烛时他就心不在焉马乎了事。今日便抛下她独守空房。她恨得咬住嘴唇。
她的眼前浮现出许绛尘的面容,她更加笃定这其中必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总有一日她会洞察到一切,将那婢女碎尸万段方能解心头之恨。
杨勇那一句半真半假的话,萦绕在杨广耳旁挥之不去,他敏感的觉得此事不会就此罢了,他突然后怕起来,是,他为了成大业,不能娶她为妻也不能立她为妾,就目前来讲,他什么也给不了她。
只是他自私霸道,他想着自己喜欢的东西至少可以留在身旁,不叫他人染指。可是她美得太招摇,太耀眼,皇兄的一搅局,叫他方寸大乱,让他如临大敌,有种就快藏不住她的感觉。
他本想去库房,已到了门口,脚步却嘎然而止,他不敢再靠近她,他受不了她清澈双眸的质问,他知晓太子在她房中呆了一夜,这一夜发生了什么,当时他疯了似的想知道,可现在却退缩了。他冷汗淋漓,湿透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