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话已挑明,萧氏还想询问,此时杨素不紧不慢的跑过来,冲二人行礼。
萧氏有些尴尬,淡淡浅笑还礼之后便背过脸去。
杨素道:“微臣有要事向晋王殿下禀报,请王妃移步去前方不远的凉亭歇息等候。”
萧氏毕竟是识大体之人,也没有多言,便先行告辞。
待她走后,杨素同杨广走到密林深处。
杨素面色凝重,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殿下,微臣也不转弯抹角就直言了,殿下府中那个叫许绛尘的侍女,已不能再留在王府中了。”
杨广也糊涂了,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过一个侍婢连杨大人都惊动了吗?”
“殿下勿急,听微臣细细道来,殿下年轻也难怪有许多事情并不知晓,你可知这许绛尘是谁吗?怪不得当初我第一眼见着她觉得似曾相识。微臣心里也寻思,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可那日在王府中看见她的舞姿之后,微臣越想越不对劲,于是便私下调查,岂料真让微臣猜中了。”
杨广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杨素继续道:“她便是多年前与皇后争宠的后妃许青衣的亲妹妹,当年也住在宫中,后来听说许夫人得了怪病,自杀身亡了。此后许绛尘便不知所踪,因她当时年龄尚小,所以也无人在意。”
杨广将信将疑:“当真?”
“殿下,微臣已查得清清楚楚,而且与她一同入府的还有当年侍候过许夫人的宫女叫颜莲花。”
杨广呆住了,他怎料想到绛尘居然有这般覆杂的过去。
“小王不明白,她如今只是一个侍女了,无人知晓她的一切,况且她的姐姐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杨素看着他的神情,心下是了解的很。于是索性明说:“微臣虽已上了年纪,也是过来之人,对于年轻人之间的情爱,多少也能参透几分,殿下对许绛尘早有爱慕之心,不过微臣还是很佩服您,换了别的郡王老早就收在身旁做小,但殿下深谋远虑,没叫小情小爱冲昏头脑,实在是成大事之人。有道是自古红颜多祸水,方才微臣不小心听到了杨勇小儿的话,他色令智昏,离倒霉不远了。”
杨广颓废的双眸立刻变回高深莫测,道:“此话怎讲?”
“回殿下,皇后在宫中一向以铁腕着称,当年叫她处置的妃嫔不计其数,在宫中除了她,谁敢替皇上生孩子。可是众多妃嫔中,只有许青衣让她有切肤之痛。据说那时皇上非常宠爱她,甚至不惜背弃誓言,允许她生下子嗣,您说这让皇后怎不痛恨。随后某日许夫人突然头皮溃破,失去了满头秀发,太医只说是得了怪疾,许夫人不堪重负,跳楼身亡。宫里面都谣传是皇后下的毒手。太子是个色鬼,与皇后关系日渐失和,如果此时晋王大大方方的将此女送给他,他必定会将她纳为侧妃,到时候,太子妃人选未定,他却急着又要纳妾,皇后肯定勃然大怒,接着微臣再适时传出许绛尘的身世,皇后怎么可能让死敌的妹妹当自己的儿媳。哼哼,微臣敢用项上人头做担保,这个女人一定会是杨勇命中的劫数,说不定他就此丧失储君之位也不无可能。”
杨素信心十足的讲完,嘴唇上起了一圈白沫。
杨广一动不动,内心忽冷忽热,不管怎么样储君之位对他来说始终是最具诱惑的。他心中冷热交替,折腾得他样子看起来十分狰狞。
杨素仍在循循善诱:“殿下万不可让小情小爱束住手脚,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殿下离成功越来越近,断不能前功尽弃。殿下大可顺水推舟将此事推给王妃,既可讨好太子,日后即便出事,殿下也可装作什么也不知情,只是王妃心软成人之美而已。最重要的是送走许绛尘还可修覆殿下与王妃的关系,新婚燕尔就弄得这样僵,对殿下可是大不利啊。如果王妃跑到皇后跟前数落您的不是,那殿下这么多年来做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看来刚才与萧氏闹僵的情形也全叫他看个正着。
一语惊醒梦中人,为了攀至权势的最高峰,他步步艰辛,如履薄冰。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就是从半空坠落而死,要么就是丢弃所有身外之物,爬得更高。
他太渴望至高无上的地位了,他不能半途而废,更不能纠结于儿女情长,他霍地清醒过来,他已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纵使千万个不愿意,纵使内心已痛苦的碎裂。他也只能这么做。
遇上彼此是致命的羁绊,她对他而言已不再是抚平内心的一池春水,而是威胁。
杨广抬头望天,阳光十分刺眼,如果还有来生他愿意投身为树,只为每日能看见她系上绸花时展露的笑颜。就算一世孤独,也无怨无悔。
而旁人筹谋的事情,杨勇是不可能知道的。他心无城府,故此做事率性所为。虽说在立太子妃一事上,他全凭皇后做主。但他是有私心的,其一是东宫众女中确实无人能担此大任,其二是因为他喜欢上许绛尘,他想着如果顺从皇后,那他就可以将许绛尘纳为良娣。
他也清楚再纳妾必遭皇后反对,可他就是不管不顾。他善良纯真,对自己中意的东西总想着得到,从来不考虑后果。像天下所有恃宠生骄的子女一样,他总觉得父母是深爱自己的,就是自己做了让他们不高兴的事情,到最后他们还是会谦让自己,因为他是他们的儿子。
可是他忘了他并不是生在一户普通人家,他的家是全天下最可怕,最血腥的地方,这儿没有亲情,利字当前,什么都可以牺牲掉。
东宫中成姬算是和云昭训成了死对头,其他嫔妾想着反正自己也不受宠,也乐得隔山观虎斗。因为平时她俩总是联手排挤他人,所以煸风点火的人也特别多。心中本就有恨,再加上众人煽动,好家伙两人要么不碰面,一见就互掐。还自私得都想霸占住杨勇。谁知杨勇近来一直独居,两人变着花样都请不来,于是就误会是对方在搞鬼,结果闹得更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