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依言先行告退。他走后,杨勇无意间发现许绛尘脸色很差。于是问:“绛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许绛尘很快恢覆常态,笑了笑:“没事。”
说完,想起什么似的。便停下脚步,认真的说:“喔,对了,你替我准备几份礼物,明日我要到刘太傅府上拜访。”
杨勇一听太傅的名字头就大了:“你去那儿做什么?”
“这你别管,你只要替我备好礼物就行了。”
第二天许绛尘带上唐骞儿坐着马车,一路驶出宫门,直奔刘邡在京城不远的府宅。
到了刘府门口,唐骞儿先行下车,对门口的侍卫说:“快去禀报你家主人,太子妃娘娘驾到。”
不一会儿刘邡同夫人匆忙出来迎接,太傅身形矮胖,脸膛微黑透红,满头大汗。显然对于太子妃的到访有些大惑不解。
两人迎着她入府,太傅饱读诗书,府中摆设也是十分雅致,许绛尘把带来的礼物分发给他的夫人,连女儿们也都有份,这让大家受宠若惊。
许绛尘恭谦道:“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太傅笑纳。”
刘邡抹一把汗水,连连说:“太子妃太客气了,老臣委实不敢当。”
“太傅是太子殿下的老师,恩同父母,您接受我的馈赠天经地义。”
刘邡吩咐下人奉上茶水糕点,其实他对许绛尘没有什么好感。杨勇就是因为这个女子开罪了皇后,他实在对她喜欢不起来。
许绛尘坐下后,唐骞儿立在她身后候着。太傅遣退了家人后道:“太子妃突然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许绛尘倒也不隐瞒,直接开门见山:“太傅,太子殿下是您的学生,他的秉性您应该很清楚,他生性顽劣,不喜读书,还望太傅勤加鞭策,不要对他留情面。”
刘邡一楞,老半天没反应过来,许久才明白她的意思。
他有些激动:“太子妃真是聪慧过人,想得深远,超出了老臣的想象,老臣同殿下相处多年,从来没有一位夫人有您这样的心智,老臣真是佩服!”
许绛尘被他夸得不好意思,笑笑说:“身为妻子督促丈夫本就是份内之事,再说我的丈夫不是寻常人,他身上背负着重大的使命,所谓君贤者其国治,君不能者其国乱,若他一直都是这种不思进取的个性,将来怎么当一个好皇帝!”
刘邡听得两眼放光,心里面简直热血沸腾。他对杨勇本是已隐有失望,但今日见着许绛尘,让他精神为之一振,立马看见了曙光与希望。
刘邡不知如何表达,他索性屈膝跪下。
“太子妃真是令老臣佩服得五体投地,您虽是女子却不拘泥于小情小爱中,心系江山社稷。老臣由衷的感激,万分的佩服。”
许绛尘受宠若惊,赶紧将他扶起:“太傅这样真是折杀我了,应当我向您致谢才对。”
刘邡对她已全无戒心,坦诚相告:“不瞒您说,太子殿下确是贪玩,老臣是恨不得将毕生所学全都倾囊相授,可是殿下能吸取的却是少之又少。虽说他是自小便立定的储君,可是宫里头恩爱隆宠往往一夜之间便可巅覆。世事难料,尤其是近来掘起的晋王杨广才思敏锐,又是战功赫赫。为人慎重得体,极得独孤皇后的欢心,对太子殿下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不得不防啊!”
许绛尘微微皱眉,想起从前在晋王府中杨广哪一日不是挑灯夜读,当时她还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拼命,现在想来似乎有些问题。而且杨广曾经亲口对她说过,只要他皇兄一登上皇位便会铲除异己,杀害他。可是依杨勇的个性断然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为什么他要这么说,他难道是想?许绛尘脑子里格登一下,浑身不寒而栗。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
“太傅,从今日开始不能再让太子殿下任性妄为,要狠狠的鞭策,如果他有什么不当之处,劳烦太傅及时向我通报,我好修理他。”
她的话掷地有声,简直与太傅心中所愿不谋而合。他也信誓旦旦的保证:“老臣一定竭尽所能,辅佐好太子殿下,不让太子妃失望。”
两人相聊甚欢,听得一旁的唐骞儿目瞪口呆。
一直到许绛尘起身告辞,他还意犹未尽。看着她走出府门的背影,心中百感万千,所谓娶妻当娶贤,说的便是这样的女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