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8-2 12:52:06 字数:3485
她模模糊糊的睡了很久,她觉得浑身剧痛,那具身躯好似已不属于她自己。
她的额头滚烫,着了火一样,但身上却奇冷。她呻吟着:“冷,我好冷。”
恍惚中,有双温暖的手臂轻轻的搂着她,她一点点的感受他身上的热气。她仿佛一下回到从前,她与姐姐在满是绸花的树下轻盈起舞,杜愁风哥哥会用盈满笑意的眼睛看着她们。那时的空气中总是隐藏着淡淡的清香。
她独自一人在积雪厚厚的地方迷失了方向,突然见到地上有一排清晰的脚印,她沿着痕迹慢慢的向前走,路的尽头她看到了一张明亮的面容,微笑不语。
她越来越难受,浅浅的低吟:“殿下,殿下,抱紧我,我好冷。”那双手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即加重力道。她整个身体蜷缩在他怀中,才略微好受些。
她又睡了过去,她的鼻翼中嗅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杨广抱着她滚烫的身体,双瞳中有挥之不去的困惑,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将他俩带到这个不知名的地方,从山坡翻滚下来之后,许绛尘就昏了过去,浑身伤痕累累,腿踝处更是血流不止,他替她包扎之后,天突然飘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没有太阳,天灰蒙蒙,无法辨别方向,而他们跌落的地方又是人影全无,连个村落都找不着,她看起来伤势不清,杨广也不敢乱跑,人生地不熟,怕再遇上那伙贼人。
只得就近寻了一个小山洞,先暂且避避再说。谁知她忽的又发起高烧,烧得神智不清。
在这个恍若与世隔绝的小空间里头,杨广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抛开权势,抛开欲望,就如同江山已被颠覆冠以他姓,他反而落得一身无忧,在世外寻几亩薄田,守着心爱的女子,日升而做,日落而栖,这又会是哪一种情境呢。
就好似现在这般,前途未卜,困境中他不是他,她也不是她,就只是两个相依为命的可怜之人。
她方才口中所唤的殿下,究竟是不是在喊他,就权当是吧。
想着想着,他的眼皮愈来愈重,他一直没有合过眼,终于撑不下去,下巴抵着她发烫的额头,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绛尘悠悠的苏醒,四肢麻木发软,胸口仍觉得有一堆干柴在燃烧,口干舌燥。
她勉强睁开眼,打量一下四周,发现自己自处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洞中什么都没有,只是中间地上生着一堆柴火。她挪动一下身子,却从脚踝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倒吸一口气,眼泪都逼出来了。
她的脑中一遍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直到她望见身上披着的一件锦色的外袍时,才霍的忆起一切。
她的双颊愈发绯红,这时,杨广从外头弯腰走了进来,手上拿着半个破碗。他穿着单薄,肩上抖落下片片雪花。
两人一打照面,彼此都楞住了,杨广料不到她已苏醒,片刻停顿后,敛了敛容色,自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你醒了?”
许绛尘垂下眼帘,不再看他,杨广也不再说话,兀自蹲在火堆旁,添了些树枝,火一下就旺了,他拿着破碗,碗中似有清水,在火堆旁烤了一阵,转过身走近她,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喝了它。”
她唇干欲裂,接过来一饮而尽,喉咙中一阵舒适,杨广想得很周到,这水在火旁烤过,已有暖意。
洞外雪花满天,洞内寂静无声,只有火堆中偶尔传出一两声劈叭。
杨广盘膝坐在她身旁,虽不是距离很近,但她还是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山洞狭小而促拘,她如坐针毡,如果不是脚上有伤,她情愿到洞外去,哪怕外头冰天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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