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绛尘故意闭上眼睛,假装不看他,她怕自己长久下去,脑子会被他弄混沌掉。
白天尚且好过些,到了夜晚最难熬,两人男女有别,身份又是如此尴尬。幸好杨广很识趣,远远的坐在洞口处,他没有外袍,偶有雪花飘过来。他觉得寒冷时就蜷缩成一团。更多时候,他会卷起一片树叶,吹那不成调的曲子。
她听着听着,就会进入梦乡。每一次都要在她先入睡之后,他才稍稍挪进来一点,坐到火旁。火光映着他弧度极美的面孔,他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她身上,她的样子早已是狼狈不堪,云鬓歪斜,环佩无声,穿一件素衣,不妆不束。却怎样都透出一种淡烟素月,动人心魄的美```````。
就这样过了三天三夜,到了第四天早上,她一睁开眼睛,就觉得洞中的光线好似比前几日明亮了许多,也寻不着杨广的身影。
她揉揉受伤的腿,痛楚虽然还在,但也没那么撕心裂肺了。她慢慢的撑着站起来,拖着伤腿一点点的向外挪动。好不容易走到洞口,她霍然发现原来雪停了,天边隐约可以窥见微微泛出的红光。极目望去,尽是白色,人影全无。
杨广也不知去了哪里,她兀自立外头等了好久,也不见他。
她突然害怕起来,会不会他丢下了她,独自走了。她望着这陌生的山谷,空无一人,真叫人毛骨悚然。
她颤抖着喊了一声:“餵,有没有人啊?”
她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了一阵,没有任何回应,她绝望了,他真的丢弃了她。
她蹲下来,抱住双膝哭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好似有马蹄踩踏的声音,她慌忙抬头,看见杨广牵着一头小马,徐徐走来。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她仰头註视着仿佛从天而降的杨广,方才恐惧的情绪还未完全褪去。
她带着哭腔,委屈的问:“你这是去哪里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杨广这才意识到必是自己出去太久,她寻不着人,害怕起来。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他的心头忽地绽放出一丝暖意。
他有些内疚,走上前,单膝跪地,柔声道:“我见你睡得酣,就不忍唤醒你,雪停了,我们该回去了,我走了很远的路,寻来这匹小马,让你骑坐。”
她一怔:“去哪儿?”
“还是回金仑山下,如果我估摸得不错,父皇跟皇兄应该还会在那里等着我们。”
许绛尘突然之间噎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整日寻思着早些离开这儿,可一下要走,她竟有种不所适从的感觉。
杨广又道:“三天前,我们应该是往东走的,现在若要返回,就得往西。”
许绛尘没再说话,杨广立起身,同时将她也扶了起来,她坐上小马,那小马瘦弱,只能承受她一个人的份量,杨广牵着马,径直往西走去。
此后一路无言,雪地上留下一排脚印,她俯身看他,他一脸落寞,双目只是看着前路,她又看见了那个她熟悉但又陌生的晋王。他那种骨子里就散发出来的桀骜不驯。
这三日如同一场虚华的梦,兜兜转转一圈后终是各自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