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未曾看她一看,缓缓起身,兀自披上衣服,目光呆滞的坐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吐出声音:“你这是何必呢?如果你心中早有爱人,当初就该告诉我,我虽然风流可不下流,我还没有无耻到这种地步。”
她止住哭泣,泪眼迷茫的看着他的后背,哽咽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实在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霍的转头,凶狠的盯着她说:“你这个虚伪的女人,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这还是他吗?可怕得像变了个人,她支撑着坐起,伤痛的问:“你说清楚,我怎么虚伪了?”
他嘴角微微发抖,脸色难看到极至,眼中的怒火弥漫开来能将她整个溶化掉。
“你早已与二皇弟生情在先对不对?是我横刀夺爱,抢了他的心头所爱,还毁了你一生的幸福,对不对?”
她惊愕了,心里好像被人猝然刺了一刀,缓不过气来,发抖着问:“你从何处得知的?是谁告诉你的?”
他彻底绝望了,她的神情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埋下头,痛苦的哭起来:“我不是人,我是个禽兽,我做的这叫什么事啊?我为了自己的私欲,毁了别人的幸福,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他边骂边狠狠的抽自己的耳光,她哭着制止他:“你不要这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你本就不爱我,你爱的是杨广,时至今日,你们之间都是有情的。”
“没有,没有,这已经是从前的事了,我既然嫁给了你,就没再想过他,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她的声音近乎于哀求。
他咄咄的逼视着她,仿佛看穿了她的五臟六腑。
“在临安时,他发着高烧声声的唤着你的名字,我是亲耳听见,在遇险时,他连自己妻子都丢下了,不顾一切的救了你,如果没有发自内心深处的爱,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她闻言脸上立刻闪过一丝覆杂难以言喻的忧郁,不过一剎那,他万念俱灰,他摇摇晃晃的立起来,一步步向外头走,每走一步都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可以忍受一切,唯独不能忍受自己喜欢的女人心里面想着别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他的亲弟弟。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挫败过,他的脑子突然清楚起来,从前的事情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动,为什么他向杨广索要许绛尘时,他的脸上会有那种覆杂的神情,为什么每一次杨广见到他俩时,神情中会有说不出的迷惘。
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是这个世上最无用,最愚蠢的男人,许绛尘深深打碎了他一生的骄傲,将他丢进万劫不覆的地狱。
两个本就有情之人,在陌生的地方生活了三天三夜,必是衷肠尽吐,春水卷走落花。
他那么费力的爱她有什么用?为了她得罪了自己的母亲,为了她差点被废掉储君的位子。为了她,不再碰别的女人。可换来是什么?是血淋淋的真相和无情的背叛。
想到这些,他挺直背脊,头也不回的说:“从今日开始,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逼我做不喜欢的事,我爱什么时候上书院就什么时候去,我也不要再习武,总之,我就是我,我是杨勇,我不想变成别人,变成你心中的替代品。”
说完这句,径直走了出去。
她欲告诉他,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如果他想听,她可以从头至尾说给他听,可是他就是那样倔强,连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她颓废的瘫软着,手足冰凉,胸口隐隐作痛,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不疼痛,连呼吸中都含着痛。
她伤心的不是杨勇对她的粗暴,而是那些无情的话语,蜇得她体无完肤,遍体麟伤。
更令她失望的是,杨勇自那日出去后就再也没来过,一连几日看不见他的踪影,她才明白,他是真的受伤了,她已经不想再追究杨勇究竟从何处知道这些事情,按理说只有她和杨广才会知晓,难不成是杨广告诉他的,可怎么可能呢?虽然她也不是真正了解杨广这个人,可是他心思慎密,精明利落,如果是他所说那根本对他没有一点好处,他断然不会这样。
她的内心像被人揉在手中不停的翻搅,她如同失去了魂魄般蜷缩在床上,几天都不愿动弹,人了愈发清瘦孱弱,她的样子吓坏了唐骞儿,她流着眼泪说:“娘娘,您到底同殿下怎么了?如果有什么误会?说清楚了不就没事了吗?殿下就是孩子气,可对您却一向百依百顺,您就放低身段去哄哄他,他准保愿意。”
她拼命的咬住自己的唇,双眸黯淡,苦涩的说:“有些事已经说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