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一见她就像捞着救命稻草一般,死拽住她的手,苦苦哀求:“爱妃,朕往日最疼爱你,你可不能叫朕失望,你替朕宣召将废太子杨勇寻来,朕有要紧事,一刻都不能担搁了。”
宣华一个女流之辈,平时只知调脂弄粉,争宠斗艷,哪经历过这种阵势,一时杵在那儿不敢动弹。
文帝焦急的催促她:“你到是快去呀?”
她方才醒悟过来,正要转脚,却望见杨素反手而立,满面怒容的盯着她。她又胆怯的停住了。
杨素目光炯炯的看着她说:“孰轻孰重,夫人可要三思啊!”
宣华一听立刻清醒,文帝已不能活,这朝中内外早叫太子与杨素把持住,自己若想后半世安生,唯有倾向杨广才能茍活。
于是她一声不吭,只管跪着,连头都不敢抬。
文帝见宣华也背叛她,更是痛彻肺腑,满脸是泪,哀声道:“朕养的全是一群虎狼啊,朕是瞎了眼,咎由自取啊!朕对不起杨家列祖列宗,奸人得志,社稷恐不能保啊!”
文帝声声俱泪,宣华听得肝肠寸断,却也只能掩泪而泣,什么力都使不上。
杨素惊他声音太大,让旁人听到。于是高声道:“皇上病中昏乱,神智不清,讲得全是妄语,若有人听信传之,扰乱宫闱,定斩不疑。”
文帝兀自喊了一阵,终于昏昏沈沈的睡了过去。可怜他一世英明,想当年逼宫篡位时,是何等的威风,今日却落得这种下场,真是唤天不应,叫地不灵。正所谓得势之时莫嚣张,天道循环自会来。他现在怎么懊悔都为时已晚。
杨素见他再度昏睡,便对宣华说:“请夫人速将太子殿下请来,老夫有要事相商。”
宣华慌慌张张的起身,一路小跑着去寻杨广。
等杨广匆匆赶到,杨素附他在耳边一阵细语,他才吓出一身冷汗,原来私信叫文帝截获,差点酿成大错。
他急道:“现在如何是好?”
杨素毕竟老奸臣滑,见过的世面比杨广要多。他不慌不乱的安抚着:“殿下莫慌,陛下是只等着咽气,大局全在我们掌控之中,无人再能撼动殿下的地位。”
杨广这才稍稍安心,对着杨素说:“大人使我得遂大志,我定当终身报答,永不相负。”
杨素点首道:“这个老臣心中自然有数,否则也不会冒着欺君之罪成您大业。”
两人正谈着,忽然文帝惊醒过来,一眼看见杨广,顿时像疯了一样,手指着他,头仰仰欲起,却又坐不起来。破口大骂:“畜生何足付大事,独孤误我,畜生,畜生。”
文帝虽人之将死,但帝王的威严尚存,杨广毕竟亏心在先,十分惊悸。不觉躲在杨素身后,不敢对视父亲的眼睛。
只有杨素无所畏惧,冲着文帝喊:“陛下已叫鬼魅缠身,胡言乱语。”
文帝喊了一阵,又昏了过去,如此反覆几次,让人看得胆颤心惊。
杨素心道:“这老鬼倒是骨硬,撑了这么久还不死,他这样总是嚎叫却是不妥。”
于是对杨广说道:“殿下,看样子陛下一时半会还归不了天,他这样的喊声若是让旧太子的臣僚听见就不妙了,保不定会拥杨勇夺门自立。就算没有这个能耐,传出去对殿下日后荣登大宝恐有非议。”
杨广沈声道:“那依大人的意思该如何是好?”
杨素借着烛光凝视着杨广的脸,阴辣道:“就看殿下能否下得了这个手了。”
杨广一惊,内心波涛汹涌,面上迟疑不决。
“殿下,心慈手软只会酿成大祸,成大事者断不能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咱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属不易,眼看着帝位就在眼前,可别再旁生枝节,功败垂成。”
杨广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心里一阵火热,一阵冰冷。最后还是皇位的诱惑占了上风。
他踱到外头对侍卫说:“快将张衡叫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