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遇见,总不能抽腿离开,只得硬着头皮叩见他。
杨广未着龙袍,只穿一件便服,显得十分随意。
同站树下好一阵无语,杨广率先打破僵局问:“昨夜睡得可好?”
许绛尘道:“还好。”只答了两个字,又不开口了。
杨广又道:“日后你就是十六院夫人之首,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许绛尘脸色暗沈,有气无力的说:“陛下这是将我逼得无藏身之处,旁人面上不说,却是敢怒不敢言,谁人不晓我从前的身份,让我情何以堪?”
杨广语气坚定:“谁敢胡言,朕灭他九族!”
“陛下何苦要这样,这普天之下美女如云,有什么是您得不到的,您又何必苦苦相逼,将我置于那遭人唾骂的地步?”
“朕不管,朕只知道喜欢你,旁人怎么看,朕都无所谓。”
许绛尘突然之间觉得心隐隐作痛,清澈的双眸註视着他。
“陛下,当初是你亲手将我赠于杨勇,既然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今日就不该再回头。”
她说完后,将目光移开,望向那棵莲花刻过字的老树,整个人淡淡如水。
杨广的眼神纠结着一种说不出的感伤,他靠近她,伤痛道:“过去的事都是朕的错,所以朕要用下半辈子所有的时间来补偿你。”
“太晚了,一切都回不到从前,物是人非事事休,一切都变了。”
“不,朕是天子,朕可以让时光倒流,只要你愿意给朕机会,朕可以把从前的快乐悉数找回来。”
他信誓旦旦的讲完后,情绪激动起来,挥一挥衣袖,大手拂动,指着这院中的一草一木,兴奋的告诉她:“你看,这里的一切不都是从前的样子吗?朕为了你甚至可以逆天。”
许绛尘冷冷道:“是吗?所有东西确实都还在,可是陛下再不是当初的晋王,而我也不是那个清清白白的女子了?我们之间有太多无法跨越的阻碍,我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杨广有些急躁,红着眼说:“朕不在乎,你在朕心目中一点都没有变,你还是那个从前的许绛尘,是朕这辈子第一个爱上的女子。”
“陛下错了,您不在乎,可是我在乎,我不可能忘记自己早已嫁过人夫,更不能忘记我是你兄嫂这个事实。”
“你这是何苦呢?你明明一点都不喜欢杨勇,你是无奈嫁给他的,你心里面真正爱的人根本就是我,朕已为了你遣人在江都另造一座宫院,日后朕与你两人居住,再无旁人打扰。”
许绛尘惊愕的瞪大眼睛:“陛下,当初你既然放弃我,谋得这大好江山,你就应该好好珍惜,以民为天,做一个仁德的好君王,现在为了我,却要劳民伤财,千里迁都,让我做那千古罪人,这是万万不可的。”
杨广凝视着她深情道:“朕管不了那么多,朕只要你喜欢,朕可以把这江山统统都给你!”
他的样子吓得她六神无主,犹豫一阵道:“没用的,陛下能给一座与当年一模一样的宫院,可是您能把莲花姐姐再唤回来吗?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强求也无用!”
杨广略有触动,好一阵无语。许久后才道:“朕决定的事不会再改变,你已是朕的夫人,过去一切不许再提。”
说完后深深看了她好一会,才转身离去。
他虽是高高在上的君主,可是他的背影折射出隐隐的落寞。许许多多的事情总要到后来方能看清楚,而来时之路已模糊。当时一点都不会觉得苦,就算苦也全然不会在乎。
春风送暖柔柔的拂在脸上,柳枝轻垂亲吻着平静的湖水。那长长的垂枝千丝万缕仿若理不清楚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