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我的罪孽,她不是不美,不是不好,只是她始终来迟了,我没有办法忘记青衣再去爱上别的女子,我做不到。”
许绛尘终于抑制不住,泪水奔腾而出,模糊了视线。她说不清楚此时她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悲哀。
杜愁风是姐姐的爱人,她很多次都看见过姐姐一半思念一半怨恨的纠结心态。她虽然年纪小,可对这种事却有天生的悟性。曾几何时,她也对他恨之入骨,恨他的懦弱与无情。
只到现在一切真相大白,这个至情至深的男子倔强的用形单影只,孤寂落寞的一生,来缅怀他们之间的爱情。
从前认定的人和事一古脑的悉数推翻掉,还能让她说什么好。
“愁风哥哥谢谢你,姐姐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得到宽慰,因为你始终没有负她。”
法鉴神情恍惚,似乎有所震动。他黯然道:“我没有负青衣,可是却负了我的妻子,我的父母,我的罪孽怕是今生无法洗清了。”
许绛尘抽泣着,咬着嘴唇问:“时到今日,你后悔当初的选择吗?”
法鉴目光闪动,坚定的告诉她:“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每个人都要保持自己至死不渝的信念,既然走出就永不言悔。”
法鉴像卸下压在他心头多年的石头,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躬身合掌,平和的说道:“陛下,娘娘,贫僧告辞。”说罢,转身向外。轻风吹着他的僧袍,猎猎作响。
她突然喊了一句:“等一等。”
法鉴驻足回头,只听她带着一丝期盼一丝怯意轻轻的问:“你还是小绛尘的愁风哥哥吗?”
他明亮的眼睛中饱含着泪光,他静静的凝视了她好一阵,嘴角扬起笑容,未再说一句话,默默的离去。
她崩溃了,禁不住失声痛哭,就是失去了孩子她都没有这样哭过,她蹲了下来,双手抱住膝盖。他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他虽然已是个出家人,可是他的笑容还和当年一样,纯凈的像一碗清茶。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伤心,好像要把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一并发洩出来。
也不知哭了多久,才发现明黄的龙袍已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他贴着她的额头:“别再伤心了,会哭伤眼睛的。”
她像在问他又像在问自己:“爱情的真相是不是都这么残酷?”
他说:“残酷的不是真相,而是漫长的过程,这么长时间的等待才能知晓缘由,多少个日夜的揪心,对于生在其中的人来说,其实结果早已不再重要。”
是啊,如果姐姐没有死,她会一直恨着杜愁风,一直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