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衡粗气连连,正好那十个侍卫也飞身赶来,张衡眼睛一亮,对其中一个说:“你的轻功甚人一筹,你攀着崖壁,用绳子绑住陛下的腰,然而依次再绑住夫人的腰,听明白了吗?”
那人领命,即刻行动绑着自己,让其余人拉着,再慢慢下崖壁。
杨广见此法甚好,松了口气。许绛尘冷眼望着,那空出的一只手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
看着她的动作,他惊愕住了,随之而来的便是那铺天盖地的惧意。他的瞳孔越来越大,他已经隐约猜出她的用意了。
他浑身筛糠似的颤动,不顺一切的拼命喊:“快点下来,先绑住夫人的腰,你若立此大功,朕承诺对你加官进爵。快呀!”
他的嗓子都要喊哑了,他恐惧的看着她,她的脸透出一种神秘的萧杀,唇边散出的笑意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她黑亮的瞳孔中涣散出残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你记住,若想成全我们,就早些折磨死杨勇,若要我们永世分离,就不能让他死!”
上头的那个人就要滑到她身旁了,她用尽力气狠狠的刺向他的手背,他的手痛得一抽搐,再也抓不住她了。
她的身体直直的往下坠,最后消失在一片水气中。
“不!”他撕吼着,发疯似的捶打着岩壁``````。
更漏仿佛一瞬间停住了,侍卫们围成一圈,呆呆的看着瘫坐在山顶上的皇帝,谁都不敢多言。
那根发簪依旧插在他的手背上,鲜血汩汩的流着,他却丝毫不觉得痛,他目光呆滞,他的皇冠也在纠斗中不知落到哪里。他木然的咬紧下唇,泪水绝堤般冲出。他始终不敢相信方才发生的一切,他才刚刚看到了一点希望,却又如此黯然心碎的失去了她。
他一直枯坐着,时哭时笑,好像疯了一般。
“绛尘,你对我真是太残忍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用这样的方法来保杨勇,代价太大了,他怎么值得你这样?他不配,他不配!”
他念嘆着骂着,一直到月挂中天,他还是不愿离去,伤痛与愤怒纠缠着他透不过气,他眼底的痛心一波一波的溢出之后,他突然暴怒起来:“许绛尘,你真以为朕离了你就活不了吗?你错了,朕无所谓,朕会活得更好。”
他跌跌撞撞的站起身,狂笑一阵,冲着崖底喊:“你以为朕离了你活不了吗?你还不够格,你办不到,没有你朕一样是天子,哈哈哈!”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那变调的语气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他用力拔出发簪,那上面还混着他的血肉,他痴痴的凝望着,身子左右摇晃,像个醉汉。
江山就在他的脚下,他迎着夜风闭上双眼,他发誓他一定要忘记这个女人,将她从生命中彻底抹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