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警|察也能做得很过分。我甩着手上的铐子,衣袍长长的衣摆一下又一下敲在膝盖上。
他们竟然让我衣服都不换,跺着高跟就像一头被赶跑无去无从的鸵鸟,鼓槌一样的两根腿止不住在空气中哆嗦。
我的脚也被捆了,链子和脚踝绞合的部分疼痛难忍。这意味着我不能战斗,同时也不能写字说话,而我从来没同意过需要这些东西。
冲田总悟怪声怪气地说:你等着判刑吧。
我恨得咬牙,就想拗断胳膊往他欠揍的脸上狠狠砸俩耳刮子,但我挣不开这个枷锁。这才是我最恼怒的。
他估计看到这番难堪的模样觉得有趣,幸灾乐祸地踢了我一脚,我一下真没剎住,头朝地摔个狗啃泥。
我狼狈地爬起来,起身的时候因为丧失平衡,整个人扑通跪在地上。
他没有放过任何嘲笑我的机会,爽快地从喉咙里滚出几声讥笑,拽着我的胳膊扔进了警车。
关门前他还说了一句:
“手铐和脚铐都是拉讚助拉的,他们是职业进修的,等你死你都弄不开。”
车子非常平稳地运行。后视镜露出半张司机严肃的脸。我靠在车背上打盹,和铐子的较劲花费了我太多的力气,导致我已经无法动弹。
冲田靠在窗边,支着脑袋看窗外的沿途旖旎。一大块后脖子露了出来,底下无数延伸蜿蜒的脉络,我好像都能从眼睛的缝隙里,看到它们流动的纹路。
那块骨头,只要有技巧地施力一按,就能瞬间毙命。
即使我身上所有可以用来打架的工具看似均被束缚,但只要一息尚存,真的,只要我活着,脑子还在转,我总能让他死。手脚断了,就用牙咬断颈动脉,撕开肌腱,就跟春天的疯狗形有茍同。
可如人饮水,有些事,我自己心里清楚不过。
他折磨我,就是想激怒我。他没想和我打架,也没想杀了我。
他只是尽他最大的可能,留住我。
也许最后一步,我就会迈进深渊,迈进那片黑暗与猩红融合的沙洞,然后腐烂,和硝烟一块覆盖死尸和伤者。
我时下想弄明白的是,眼前到底是怎样的洪水猛兽,值得他这么明显地想阻遏行进。
可他却阻止不了,他难以阻止。车上上下密密麻麻布满了摄像头,所有方位的死角都涵盖住,就像一张精密的网。
我逃不出去,我平静地对自己说,奎拉,你这次玩完了。
一旦自由被钳制,我什么都做不了。
车子有些颠簸,震得我屁股疼。我睁开眼看到头顶灰色的车顶,模糊着我又起了睡意。
朦胧中,好像听到冲田在说:
“……你可能回不来了,包括你的店。外面风景很好,江户的空气很好闻。可惜,你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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