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做一只懂得离开、懂得珍惜、懂得陪伴的丑蘑菇。”
他终于将他的故事讲了出来,他说他动过一次手术,脑白质切除,丧失了一部分记忆。那段记忆在以后总能浮现,是一个小孩在一片灰色世界里切面包,背后是一排烟囱,烟囱却是红色的。他死的很惨,是坠机死的。气流横冲直撞,高速导致的失重令他记忆犹新。在他睁开眼的那瞬间,那段记忆轰轰地冒了出来,他才想起,他被一群男人鸡|奸过。之后无数次自杀未遂,终于在第13次洗胃的心惊胆战中,父母选择令他忘记。
他被推进手术臺的时候,刚好度过了他18岁的生日。
他醒来那刻,望着医院白白的灯,狠狠哆嗦了一下。
“生日快乐。”他说。
他很幸运,但他的幸运需要用生命来延续。炉火生得很旺,柴火兹兹烧成黑烟,他的身体越来越苍老,越来越衰败,但他无法阻止。
“可我遇到了你,”他深情地说,“我跟你是一样的。”
他重覆喃喃道,“是一样的。”
“砰砰”清脆的敲门声,我正想起来开门,他突然喝令住我:
“不许去!”
声音带着戾气,他已经很习惯用这样的方式挽留别人了。
“奎拉!听见没有!不许去!!!!!”
他愤怒地吼道,声音甚至有点央求,可我对他古怪的行径已彻底免疫,脚步没有因此停下。
“奎拉!!”他终于尖叫起来,最后一个发音微微颤抖。我听到他极力想从轮椅坐起的吃力挣扎声,连接轮椅的螺丝吱呀绞动,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他已是无用之人。
我的心底生出一股悲悯。敲门的声音消失了,后方也陡然安静。当我的手触到门的剎那,有个人猛地抓住我,狠狠地冲我的腿敲击。
“打断她的骨头,”他疲惫地说,“重新接。”
“砰!”的巨响,门被一脚蹬开,有个人站在门口,模糊地看不清脸。他浑身绑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
“天气真好啊。”
他用这么惬意和失望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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