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磊到现在其实还有点回不过来神，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下午还在和客户开会的时候忽然接到了赵川阳的电话，电话里说的很仓促，说是姐姐因为刺激流产住院了。

他知道姐姐和姐夫的感情一向很好，两家住对门，虽然没结婚，但是俩人早就过上了老夫老妻的生活，为此他没少嘲笑赵川阳。可是刚刚在门口听到的一席话，实在是让季磊震惊，他实在难以想象，他心目中的好姐夫好哥们早已在他和姐姐的婚礼前和别的女人鬼混在一起，并且会让季晴撞破两人的好事，还导致自己的亲侄子化成一滩血水。

看着眼前一向坚强却还是忍不住默默流泪的季晴，季磊实在感觉刚才揍赵川阳的那拳头还不够狠，还不够硬，真是恨得抓起他的衣领问清楚，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样对他的姐姐。

阳光下，季晴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加的透明，手上的针管已经被全部拔出，血就这样流了好大一滩在手背上和床单上，紧紧闭上的双眼正在轻轻颤抖，几滴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就这样流了下去，慢慢的渗进了她乌黑的发里。

季磊从没见过这样的季晴，季晴从小和他相依长大，她在他的心里一向是坚强的，温柔的，清丽动人的，却从来不是这样脆弱的，整个人都沈溺在悲伤里，连带着眼角的那颗小痣，都悲伤了起来，像是一滴眼泪。

季磊陪了季晴整整一天，季晴不说话，他也不说，他知道，她是需要冷静，需要想明白，需要理清自己的头绪。季磊通知了助理把他的所有事务后延然后就关了手机，除了招呼小护士来看看打的点滴的情况，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季晴的身边，看着她默默的掉眼泪和紧握的拳头。

季晴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她只是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赵川阳可以这样轻易的就放弃了两人的感情。她只知道她现在心很痛，痛惜这段感情，痛惜她刚刚得知就失去了的孩子，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去看一眼季磊，她怕，怕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情，怜悯或者可怜她的任何情绪。

从开始两人交往时季磊的坚决反对，到后来见证他俩感情坚贞后的慢慢支持，季磊是唯一一个从头看到尾的观众，也是季晴现在最不敢面对的人。

门口忽然的吵吵闹闹像是惊醒了季晴一样，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睫毛还潮潮的，一双狭长的眼睛红的吓人，门砰的被人撞开，女人特有的大嗓门传来。

“小晴在哪，内个该死的赵川阳，还有脸通知我们。”是季晴的母亲和一直沈默着的父亲。冲进来后在看到脸色惨白安安静静看向她的女儿时，季母瞬间就像消了音一样。只能在父亲颤抖的搀扶下慢慢的走过来，终是没忍住，一把抱住女儿，心疼的哭起来。

“我可怜的闺女啊，别伤心啊，孩子还会有的，我们好好养啊，好好养身子。”季父也是没忍住红了眼眶，粗糙的大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好一遍一遍的搓自己的手然后一次次的嘆息。季磊早在父母进门的时候就回过神来，这时也只能看着父母不知该如表达的感情，季晴颤抖的身子和她低低的哽咽。也许，哭出来就好了。季磊这样想。

在季磊好一番安抚之后，季母和季父还是相携离开，看着父母依然有些花白的头发，季晴仍是楞楞的呆呆的，却终是对季磊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

“季磊，你说，什么是爱？”

季磊有些摸不清头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很久，最后只是答了一句。

“若是我，这一生我会护她，宠她，爱她，也许会吵架，会闹矛盾，但永远也不离开她。”

季晴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她一直是一个容易安眠的人，这是第一次失眠，脑子里乱糟糟的，所有之前的打打闹闹，浓情蜜意就想过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放，可是结局，却总是赵川阳吻着李小芙的场景，那样的神情，就像是曾经在她身上发生的千百次一样。

起初恋爱时，她总是会对他突然而来的接吻表示害羞，脸红心跳的不行，而他，每次都是捧起她的脸，用深邃的眼睛深深地望着她，每当这种时候，季晴都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浓浓的爱。

什么时候，他开始频繁的翻看手机短信，什么时候，他会在半夜才归家，什么时候，他对她解释身上的香水味道是今天某个让人厌恶却对他有好感的女客户。在以前，她相信他的所有，不去翻看他的手机，相信他晚归的所有借口，和他一起嘲笑内个不知道他有个深爱着的女朋友的女客户。

而现在，那些以前她全部的自尊和包容还有爱，都被她自己一个巴掌狠狠的打翻在地。

一宿没睡的季晴眼睛涩涩的，心头还痛，却再流不出一滴眼泪。赵川阳早早就来了，站在门口却一直没有进去，正好碰见出门打早饭的季磊。季磊看见他似乎还有想要动手的冲动，可是还是克制住了，他忽然想到了季晴昨天最后的那句话：“为何他不能，一生只爱我，只护我，不离开我？”

最后，他还是低低的说：“她昨天一夜没睡，刚刚闭眼，我们出去聊聊。”赵川阳无奈，却也无可奈何。深深地看了一眼季磊身后紧闭的房门，像是这样就可以看到里面他心心念念的人。还是跟着季磊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