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亭微笑着离开长孙府,背影清俊,行走如带风动。
之后长达十天的时间里,长孙碧烟闭门不出,连膳食都是让环儿送进去的。长孙宇珩很是心疼,觉得女儿这是为了不能进宫为妃而伤心,之前不入宫的说辞也必定是无奈的妥协之举。
鸣翠从那日海福公公来时,小姐婉言拒绝入宫的时候便疑惑不解。而环儿还是那个世事不过心的模样,想到小姐不用进宫,她便也不用去那听人说很可怕的后宫,便成日笑得跟朵花似的。
只不过,小姐成日将自己关在屋中这件事,还是让鸣翠与环儿同时担忧了一下。
旁人自然不知道轻生未遂的长孙碧烟整日在屋中是暗自伤神还是埋头痛哭,其实她两样都没有做,只不过是日日读着闲书打发时间。
杜敏贤很清楚选秀的章程,自然也清楚什么时候这场选秀风波才会过去,她如今就是在等,等选秀一结束,便远走天涯。
与苏长亭的婚约,她根本没想过去履行,不过是做一个借口,好让长孙碧烟这个名字从选秀名单中移除罢了。
说来,长孙碧烟这个女人还真是天真浪漫的可爱,这屋中没有四书没有五经,权谋史籍一律没有,最多的就是婉约诗词,男女情爱的话本。
今日杜敏贤正拿着一本说书生与狐妖的话本在看,基本上是看一行笑一次,每一次笑多少带些嘲讽,但到了最后她竟然也入了一些戏,为戏里的书生妖狐不能圆满的爱情而感到惋惜。
杜敏贤深深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难道她重生在长孙碧烟的身上连带着性格也受到了肉身的影响?
她连忙将话本扔置一旁,撑着下巴想了想,觉得还是出门去溜达溜达好了,成日关在屋里,就算不被肉身影响了性格,也要自己将自己憋坏了。
十日来,房门第一次打开,环儿与鸣翠皆是楞了楞,随后连忙迎上去。
“小姐,您可是要出门去逛逛?”鸣翠喜悦瞧见长孙碧烟出门,说道。
杜敏贤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撇开,不愿多看的模样,转而对环儿说道:“你陪我在府里走走。”说完也不理会两人什么神色,便率先起步。
环儿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鸣翠,记得以前小姐最喜欢鸣翠陪着了,如今怎么对鸣翠爱理不理的。可她没多少时间想明白这些,便匆匆提裙跟了上去。
鸣翠待在原处,不知跟上去好还是不跟上去好。随后想起方才小姐看她的那一眼,冰冷的像是盛冬的池水,皱眉咬了咬牙,委屈地转向了厨房,看看小姐的膳食准备的如何了。
杜敏贤漫无目的地在府中走着,没有笑容的脸上神色很是淡漠,只不过长孙碧烟的长相实在柔和,就算是这样淡漠的神色也没有她前世身为杜敏贤时的凛然威慑。
环儿自来便是个直性子,走了没两步便忍不住问道:“小姐,鸣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您不好高兴的?环儿看您对鸣翠不似之前好了。”
脚下顿了顿,杜敏贤转眸看去这个叫环儿的女婢,若是前世,这样口无遮拦的女婢在她宫里绝对待不了一天,所幸这个环儿是伺候在长孙碧烟的身边,而不是她的原身身边。
只不过,她也不会再当这个长孙碧烟多久,迟早她要做回自己,就算不是原来的肉身,也没人能够阻止她做她想做的事情。
“你跟鸣翠的关系很好?”杜敏贤百无聊赖地整了整衣袖,接着走。
“环儿与鸣翠自幼便伺候在小姐身边,自然感情很好。”环儿天真地笑着,笑出了两处酒窝,很有感染力。
“那为什么……”杜敏贤欲言又止,她本想问那为什么长孙碧烟入宫后只带了鸣翠,而没有将环儿也带入宫中。
随后想到这是八年前,长孙碧烟还没入宫之前,这个问题在此刻问出只会让人觉得奇怪,因为除了她,没人知道之后八年的事。
“小姐要问什么?”环儿见小姐说了一半又没说下去,随即问道。
“没什么。”杜敏贤望了望天,舒出心中一口郁气,“只不过不愿见到鸣翠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对于前世见过的那些面孔,她如今都不愿见,更何况鸣翠还是自己亲眼看着断气的。
环儿缩了缩脖子,觉得小姐自从醒来便时不时的有些让人胆寒,就像现在,那清淡的语气,却让小姐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不过,对于小姐而言,她怎能算是生人。这样一想,环儿胆子便壮起来了,又挺胸昂头地走在长孙碧烟身旁,俨如一个护卫的架势。
正当杜敏贤疑惑这女婢怎么会如此活跃的时候,鸣翠从前方赶来,脸色有些覆杂地停在她的面前,顿了顿才说道:“小姐,宫里的海福公公又来了。”
杜敏贤皱眉,海福为何又来?不用想便知道必定是自己的前世派他来的,只是自己的前世为何会让海福来?就算是她都不明白了。
“去看看。”神色微凝,杜敏贤吩咐道。
鸣翠与环儿跟在杜敏贤身后,便朝着前厅而去。
这秋日的风有些萧肃,前厅里的海福公公笑容依然如春风过境,暖意融融又喜气洋洋。
见了长孙碧烟,海福便连忙起身见礼:“长孙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那笑容甚是慈爱,仿佛在看自家优秀小辈。
杜敏贤顶着长孙碧烟这张柔和的脸庞,笑得非常温柔,声音也是细细的道:“海福公公有礼,不知公公今日来,所谓何事?”
长孙宇珩此刻正站在海福的身后,脸色极为覆杂,似乎高兴又似乎为难。对长孙宇珩这个人不太熟悉的杜敏贤放弃了对他的探究,只看着海福,等着他说话。
“长孙姑娘瞧着柔弱,性子却十分直爽,咱家喜欢。”一双小眼睛都笑瞇成一条线了,海福两只肉掌握在一处。
杜敏贤低头笑,心里直将这海福抽了几巴掌。心道:“哀家还要让你喜欢,海福你可是胆子大的很啊。”
“咱家今日来可是为了一桩大喜事,长孙姑娘听旨吧。”海福故弄玄虚地笑道。
杜敏贤眉头抽了抽,笑容忽的一僵,虽然不知道这旨意出自谁那里,更不知道这旨意上有什么,但是可想而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