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因为长孙碧烟出来没有叫马车,苏长亭出来也没有叫马车,是以三人是走回去的。长孙碧烟与苏长亭并肩走在街上,环儿跟在后面还是没有忍住好奇心。
“姑爷,您认识那名男子?洛大人?他也是朝廷官员吗?”她可是怎么看都不觉得那一身邪气的人像个朝廷官员模样啊。
长孙碧烟对于环儿的问题没什么兴趣,唯一感兴趣的一点就是苏长亭这个时候就认识了洛修竹,如此她便有些好奇两年后,宣庆七年时,她被陷害入狱这件事,苏长亭有没有参与其中了。
“并不相熟,只是照过几次面。”苏长亭温文尔雅地回答环儿,见环儿一脸好奇,又笑了笑道,“不过洛大人与皇后娘娘却是儿时至交,比较熟悉。”
什么儿时至交,就算曾经有些交情也因为他当初与长孙碧烟合谋,陷害她用巫蛊之术诅咒帝王而绝交了。长孙碧烟心中腹诽,也正想着洛修竹这个人。
他为什么要告诉前世的自己长孙碧烟与宫夕月有私情,在前世他可是帮着长孙碧烟陷害自己的,这一世怎么就倒戈了?
“皇后娘娘?”环儿明显很惊讶,恢覆了一些后,“那……洛大人他……”
“私底下的一些官员称他为酷吏,对于拒不受审的人犯,严刑拷打从不姑息。”苏长亭依旧用那温和谦逊的声音说着,俊美的姿容叫路过的好些姑娘侧目。
“酷吏?”声调显然高了些,环儿又是一惊,那样一身邪气的人,按上酷吏的形象似乎也贴切,特别是与皇后娘娘从小玩在一块儿的人,会是个狠角色倒也不稀奇。
“嗯,不过人却不坏,只是有些固执罢了。”苏长亭这么一说,却叫长孙碧烟侧目看来,说道固执,尤氏临走前便一再希望她劝劝苏长亭,让他放下偏执。
她倒是至今都没看出苏长亭哪里偏执了,除了对长孙碧烟的爱意深了些,固执了些,但是倒也不到偏执的地步才是。
感受到她的目光,苏长亭低眸看她,问道:“怎么了,碧烟?”
长孙碧烟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夫君似乎对什么人的感觉都不错,在夫君眼中难道没有什么大奸大恶,不能容忍之人吗?”
她是真的有些好奇才这么问的,不说这一世没有失去长孙碧烟的苏长亭,就算是上一世失去一生挚爱,为了挚爱走上谋害太后之路的苏长亭,她都不觉得他看谁是不顺眼的。
就算是她,苏长亭似乎也表现不出明显的恨意,只是像要完成任务一样地将她谋害。她还记得死的那一刻,她隐约是瞧见了苏长亭也吐了一口血。
而灵魂离体,飘在慈安宫上空的杜敏贤,从一些假哭的小太监口中知道,苏长亭中毒不轻,至少她重生在这一世之前,那一世的苏长亭还是生命垂危的。
为了成功杀她,不惜自己也饮下毒酒,她不得不佩服苏长亭的胆识,这也是为何初到这一世,她不打算杀了苏长亭报仇的其中一个原因。
“大奸大恶之人自然是有的,只是没有关系到长亭,也并未危及到碧烟,我自然没什么好在意的。”苏长亭温和地回答了长孙碧烟,苏府也便到了。
长孙碧烟提裙走上门前石阶,再未就这个问题与苏长亭做探讨。
晚上躺在床榻上,长孙碧烟等苏长亭睡熟了后,睁着眼睛看床顶。白日她虽对再次杀害苏长亭失败不感到多沮丧,但是不代表她没丝毫感觉。
她开始反思为什么两次都失败的如此诡异,第一次下毒,那味毒是她五年后用在宫夕月身上的,当时只用了这次的十分之一,便让宫夕月从第二日开始便卧床不起。
短短半月便命不久矣,但是为了稳固朝堂,帝王不可能一直不露面,终会招人怀疑,于是她便命海福找到了那个像极了宫夕月的男人,当个傀儡给朝上官员看看。
而这一次,足足十倍的量,苏长亭却是一点事都没有,说是腹泻减轻了药效,也不太说得通。
再则今日这次,的确,她的设陷存在很多的巧合,若是哪一个巧合没有连上,计划也是要宣告失败。而事实是,她的确失败了,只是这巧合断在了哪里,她人不在现场,如今连个原因都不知道。
从那日皇宫回来,她听宫夕月说苏长亭与他早就达成共识,苏长亭娶她但不会碰她,到了情况许可的时候便会将她送入宫中,常伴君侧。
什么是情况允许的时候?或者说如今的情况为何不允许?她只能想到一个原因,杜家,杜皇后,她的前世杜敏贤。
所以情况允许的时候,不出她所料,便当是杜敏贤后位不保的时候。苏长亭若是真的一心想要送长孙碧烟入宫与宫夕月长相厮守,便必定会参与压制皇后的计划中。
至于计划是什么,有多少人参与,她一点都不关心。她如今只关心如何逃离这一切,安安稳稳地过自己平静的生活。
宫夕月想要摆脱她的前世杜敏贤,自然可以,只需要将皇位一起交出即可。皇后的位置上不是杜家人,以她父亲杜相为首的一干大臣便不会再臣服于他。
而除了她杜敏贤,杜家还有谁是真的为他宫夕月着想的?换一个杜家女子坐去后位,只是更方便杜家架空皇权,宫夕月就算顶着个皇帝的头衔也再没有人会认为他是个帝皇。
闭了闭眼,长孙碧烟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想的又多了些,如今她已不再是杜敏贤,也不是之前爱哭哭啼啼的长孙碧烟,她是一个向往平静和美生活的人。
她如今只要离开京城,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龌蹉事。
气候入了冬,选秀已经结束,京城也银装素裹了起来,家家户户开始张罗红灯对联,早早地为了新年做准备。
这一段时日,长孙碧烟过的很清闲,偶尔画画画,养养鱼,也没再弄女红、下厨房。
苏长亭照例地早出晚归,田地整改的事情非一朝一夕可成。她记得上一世,田阁老的田地整改政策是在明年初春的时候成型的,只是成型后承到御上还要费一番周折。
因为她上一世的父亲杜相否决了此案,宫夕月虽坚持,却毫无用处,最后是她将政策中的一些不利于富绅权贵的条例改掉,才让父亲率领百官首肯。
近日,京城里的烟火铺子进了一批新的烟火,据说烟花明亮,升到空中宛如金牡丹绽放。
环儿跟长孙碧烟说的时候,洋溢着一脸喜悦,而长孙碧烟正在后院凉亭里插花,石桌上的腊梅刚刚采下,甚至沾着冰露。
“烟火?”长孙碧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笑了,“这么美,便买一些回来吧,除夕夜里也热闹些。”苏长亭说年底不回稽城,而苏家二老自然不会来京城过年。
所以除夕夜大约只有他们几个人守夜,冷清是在所难免,买烟火冲冲喜气也是应该的。
“好的,小姐。”环儿欢天喜地地应了,随后又忽的沈默,脸上很是落寞。长孙碧烟正将一只腊梅修剪好,瞧见了她这副模样,自然要问问。
“环儿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环儿只是有点想鸣翠了,您说她怎么这么傻,为了一个男人就这么……这么不要性命了。”说着说着,环儿声音便开始哽咽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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