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先是老大的一声河东狮吼。
“什么叫鬼鬼祟祟,我待在自己的寝室躺在自己的床上玩着自己的手机不知有多光明正大。老大,咱寝能不能淑女点儿,推门能不能不这么地震山摇!”
“这个有点儿难。”她的话被抛在脑后,大家关切地问,“老八,你彩排怎么这么快?”
“是啊,只是装一下被颁奖道具而已,五分钟就搞定了。”
“正式颁奖定在哪天?”
“正在进行中,可能已经接近尾声了。”
“什么,老八,你怎么不早说?我们也好凑个热闹啊。”
“说什么,我也是到了才知道。”想到自己连新一任的站长都对不上号,乔桑赖在床上郁闷道,“姐妹们,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感觉,打拼了四年的大学,我们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可突然间这里就不属于我们了,物是人非时过境迁,我们竟被最熟悉的东西遗、弃、了!”
乔桑说到失落处猛然坐起等待大家的回应,可室友们却一致拉长声音道:“我——们——没——有——!”然后各忙各的去了。
寝室晚上照例召开卧谈会,乔桑出去洗衣服,收拾完回来时室友们已经睡着了。乔桑关好灯爬进被窝,对床的老大敲敲她的头:“老八,刚才老九给你打电话了,我替你接的,听说你没在就挂了。”
“喔,知道了。”乔桑怏怏地说。
“那你用不用给她回一个?”
“算了,太晚了。”
看乔桑不太想说,老大也没再多问。寝室安静了一会儿,就渐渐传出酣畅的呼吸声。
乔桑有些睡不着。
郑敏君,和自己同一大学同一级的外语系女生,也是和她高中走来很要好的朋友,因为来乔桑寝室走动得频,所以室友们按顺序给她排号“老九”。她虽然只是农村出身的孩子,但冰雪聪明,加上气质仪表媚而不俗,所以很讨人喜欢。只是,只是乔桑后知后觉地发现,郑敏君其实很有城府,城府深得让她觉得越来越陌生。
她想起高一时陈以念经常站在他们班的教室门口和同学聊天,郑敏君用不屑的口吻对她说:“帅吧,他是我同学,隔壁班的,初中时就追过我,喜欢他的女生可多了,可我一直没考虑。”
她想起高二时他们分到了一起,她成了陈以念的后桌,那时候陈以念在校外租房,所以经常和走读的乔桑、白晓一同回家,但没多久他就消失了。事后白晓说:“桑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我总觉得郑敏君是在吊陈以念的胃口,那天我随口说了一句晚上咱们三个一起放学回家,笑了一道。第二天陈以念就不出现了,听说是郑敏君不舒服,要他陪着。”
她想起高三时她和陈以念、郑敏君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但郑敏君仍时常找她帮忙,把一堆药塞给她说:“你帮我给陈以念就行,他知道是我。”乔桑觉得奇怪:“你为什么不直接给他呀?”郑敏君只是笑笑却不回答。
直到有一天阴差阳错,她在郑敏君的日记中看到了真正的答案:“我只是想提醒她,我和陈以念从没断过。”
郑敏君与陈以念的藕断丝连时常会让她黯然神伤,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郑敏君的这句话,乔桑也许还不知道,她对陈以念的情愫原来是一种喜欢,一种怕别人知道也永远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喜欢。
喜欢上好朋友的恋人是可耻的,这种罪恶感让她压抑了很久。
郑敏君不提,乔桑自然也不会说。
自那以后,乔桑再也没有介入过他们的情意缠绵,因不想当个被人嘲笑的小丑,所以始终远远地保持着距离。
但毕竟心里有了芥蒂,乔桑想对郑敏君交心也成了一件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