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容青妧不知是否因为之前的躲避让他动了怒,只得小心赔着笑,惴惴不安地走过去。
按理说,燕麟纵然算不上和善,但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当真会因为她退的那几步就动怒?
她心下怀疑,已开始回想起他走后府中发生的诸事。而尚未彻底靠近,她便被他伸手拽进怀里。
“怎么,我提前回来吓着你了?”他靠得极近,滚烫的气息几乎是扑打在她唇上,叫她心底没由来的阵阵发冷。
容青妧本能地想要后退,可后背拦着他的手臂,她退无可退。
他又靠近些许,眼看两人的唇就要碰上,她再忍不住,偏头避开,却握住他的手,声音软且甜:“二爷行军刚回府,怕是累了,还是早些休息吧。”
他垂眸睨她一眼,幽深的眼眸里漆黑一片。
容青妧咬住下唇,艰难地松开双手。
难道躲了三年还是躲不过?
不想他定定看了她片刻,竟是直起身子朝后退去。
容青妧暗暗松了口气,然而,就在她庆幸自己能逃过一劫时,他却突然握住她后脑咬上她的唇。
她慌了。她如今在燕府不过是小夫人身边的婢女,还想着有朝一日能找个朴实可靠的男人嫁了,再寻一处可避开战乱祸事的地方安稳一生,若是现在叫燕麟占了去,她岂不是就要同她娘亲那般任人欺侮?
不,她娘当初好歹还是容府的主母,跟着燕麟……说不定,她连妾的身份都不会有。
“二爷……”容青妧抬起双手撑在他胸膛上,尽可能放软了语调,祈盼他能有一丝心软放过她。
他稍稍离开她的唇,却没彻底放手:“小青宝,可还记得三年前你来求我时说过的话么?”
容青妧楞住,她记得,她当然记得。
死心地低了头,俏脸惊白,寸寸往下蔓延。她等着他的手再次落下,等着自己最后的处决,不料等来的却是他的松开。
“小青宝,躲我的事最好别再想,否则你和章雅宁,谁都保不住。”他低道,抬起她的下巴用指腹擦了擦她的唇,“回去吧。”
容青妧顿时清醒,随即註意到这个男人衣冠完整,眼中更是一片清明,根本没有半点涟漪,而他做的这些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给她一个警告。
容青妧哑声,沈默地欠身行礼后便退离书房。
四年前,挟天子以号令百官的摄政王被四府合兵讨伐,摄政王兵败被杀,这沂王朝也到了末期,战火四起,群雄割据。她好不容易逃出京城,花了半年的时间才摸进章家,成为章家嫡小姐的陪嫁侍女。
而三年前……她陪着河西章家的小姐嫁来泷川,原定是嫁给燕府二公子燕麟,谁知燕麟拒绝迎娶,本就是利益联合,章家自然不可能再把女儿抬回去,无奈之下便进了大公子的院子,成了平妻小夫人。
偏章雅宁说起来是大家嫡女,奈何章家因实力居于四府之末,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培养下任家主上面,对这个嫡女自小便疏于管教,让她的性子胆小又怯弱,嫁人逢此变故就更加怯懦,几乎整日都待在院子里,不喜见人。
不需要多久,燕府里的仆从便琢磨出味道来了,对待章雅宁是愈发不尊重,份例克扣已是寻常,更有甚者,见着了还会暗讽几句。
容青妧身为陪嫁过来的丫头,对此体会得更为深刻。她也想过去找章雅宁名义上的夫君,但大公子身为燕府下任家主,要忙的实在太多,还记不记得他有个年仅十二的新妻都是问题,即便记得,她也根本见不到他。
那时的容青妧不是不沮丧绝望的,她想要的只是保住命好好活下去而已,怎么就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