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雅宁的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慕惜之笑意渐深,一把抓过她的手,搁在掌里轻拍:“我还听闻大公子的娘亲嫁进来时,对这一规矩极为不满,和上任院臺斗了十几年,最后虽成功除了那位院臺,却惹得家主不满。以致在燕府进京讨伐司马昱时,家主顺带就灭了老夫人母族满门呢,老夫人还不是因此伤心过度,病逝离去。”
“本来我们这些做女儿的便是代表各家之利,利同则为秦晋之好,一旦相悖,我们便是最先被舍弃的废子,还得仰仗夫君的那丁点儿情义方可免去孤老的命运,当真比不上能有实权的院臺。好在现在这位容院臺是个性子好的。到底是出身于大家,举止言行都进退有度,一点儿也不盛气凌人,你和她相处起来必定是很舒服的吧?”
“呃,是、是啊……青晚性子很好的。”章雅宁看起来有些恍惚,回答得漫不经心。
见目的差不多达到,慕惜之便拍了拍章雅宁的手道:“瞧我和你聊得都忘了时辰。快早些休息,入夜了伤眼睛,这些都可以留着明日再做的。”
辞别了章雅宁之后,慕惜之却没急着回她自己的院子,而是沿着花园朝东边走去。
“小姐这是要去哪儿?”碎雪关心道。
慕惜之没有回答,只继续向前走,但没过多久,她便停了下来。
“那边的是、是是……二爷?”碎雪瞪大了双眼惊讶道。
银色的月光下,男子俊雅的面庞变得瑰艷惑人。而比他的相貌更能蛊惑人心的,是他唇角的笑容,慕惜之就见他捧起半藏在阴影里的小脸,低头吻上去,是那样的温柔。
忽然,燕麟松开了那女人,扬袖将她按在怀里并转头朝她们这儿望了一眼,素来含笑的桃花眼此时凛冽如寒冬。
碎雪被吓得后退几步,慕惜之虽不至于同碎雪一般失态,一颗心也是坠了几坠。
紧跟着,慕惜之就见他抱起那女人,一路向东直至彻底消失。
慕惜之闭了闭眼,掌心已经掐到麻木,再睁眼时,她已压下心中的涩痛:“回吧。”
“这是第一次见二爷有这么可怕的神色呢。”碎雪后怕地拍着心口,“不过和二爷在一起的女人是谁啊?怎么都没抬进院子,难道只是玩玩?”
那个女人……自然就是她今晚一直提起的容青妧。
玩玩么?不,也许慕惜之以前也会这样以为,但自从在她姐那儿了解了这院臺的权力后,她就没那么愚蠢了。
在这朝夕生变的乱世里,燕麟真把容青妧抬进院子才是不上心,而如今,他却是让她做了院臺。
那女人就有这么好么?竟让他这般费心思地去疼宠!
碎雪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慕惜之不耐地揉了揉额角,冷道:“碎雪,我真是太放纵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