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青妧得知燕姝要嫁去平陵聂氏,那已经是两三天之后了。
对这结果,她还是有些诧异的。虽说原本猜的也是某个相关世家,但聂氏与其说会是助力,不如说是燕府谋划的版图里最大的威胁,把燕姝嫁过去不就等于送个人质过去?
燕麟居然也能同意?她以为他对这个妹妹不是不在乎的。
可现在这样,容青妧心里不觉有些失望。然而若要说对什么失望,她又理不出个具体来,毕竟燕姝慕惜之她们这些世家女儿的命运一早就定下,她自己明明也是如此推测的,现在不过是从别的目标换成聂氏,她有什么好不能接受的?
若不是四年多前那场变故,她如今的处境未必就比她们更好。司马昱又如何,在她之前司马府里已经有过七八位的正夫人了。
“想什么这般出神?”
乍然响起的嗓音叫她回了神,但她却没能一下子从方才的思绪里抽、离,容青妧神色恹恹,连带着面对燕麟都有些怠懒:“二爷不需要准备小姐的嫁妆么?我猜她能留在燕府的日子应该不多了。”
“府里自有专人准备,尚不需要我来操心。何况燕姝出嫁要在慕惜之嫁来之后……”
“二爷言下之意是还有许多时日?”容青妧难得失礼地打断他,“原来二爷对小姐也不过如此。”
燕麟缓了笑,神色里透着清寂无奈:“你以为我愿意把她送去平陵?那个丫头她根本不想留在燕府,只要不是这里,她在哪儿都无所谓。她想去我还能如何,大不了舍命陪她便是。”
“呵,以二爷的能耐,若当真有心,岂能没有转寰的余地?”容青妧呵呵冷哼,从骨子里泛出的失望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冰冷至极,快要无法呼吸。
燕麟凝眸瞅着她,忽而轻哼,唇角亦是翻出惯有的浅弯,讥诮如云端俯视:“怎么,你是在怪我没能护住燕姝给她个好归宿?便是依你之言我不是真的想护她,那又如何?你这是移情想起了你那几个容家哥哥?容府被铁骑叩门的时候,他们有人想起你么?再往前,容老头将你送给司马昱的时候,他们有人说一句么?”
容青妧浑身颤颤,满心酸涩地一巴掌朝他挥去!
只是还未真的靠近,就被他截住手腕。
“我燕麟如何,不需你容青妧来妄言评断。”燕麟甩开她的手,言罢拂衣去。
容青妧一臂撑在桌案上,低头用力地闭了闭双眼,试图淡去眸底的湿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居然会期待燕麟能和其他男人不同?
“容……姑娘,我能和你聊几句么?”
容青妧一惊,匆匆抬手擦去眼角湿润:“小姐有任何需要,吩咐便是。”
“不要怪他。去平陵真的是我自己愿意的。”燕姝道,大抵是不习惯解释,又或者是因为不熟,面上的神色稍显僵硬。
容青妧端着该有的笑,没有打断。
是,都说是自愿,当初苏禾也有来告诉她,说大夫人是自愿嫁来的,但不自愿又如何,她们可曾有过其他选择?这所谓的自愿,有几人是真?更多的不过是用来劝自己的借口罢了。
燕姝捡了个位子坐下,没有再看她,面色反而渐渐舒缓:“你或许知道,我娘不是宋氏,而是你之前的一位院臺。我小时候最常见的,便是我娘和老夫人互相算计。别人都道我娘心狠手辣,可我知道,她根本不想斗,她斗,是为了保护我和哥哥。还有几分,是因为爱着爹的妥协。”
“在我和哥哥面前,娘一直是温柔的,便是我们犯了错,她也只是敛了笑很平静地和我们说。但我们若是在外面犯了错,老夫人就会用各种理由去罚她,爹从来不出手帮忙。娘死后,我就不想留在这里了,所以老夫人临死前让我去东灵寺,我很乐意。比起老夫人,我更恨我爹,或许……我哥也是,只是他还有一个我要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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