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他们燕府因为广行联姻之策，这两年在地方势力上又冲得太快，内院里这些出自各个家族的女人，作为家主的燕锦是一个都不信，所以才额外需要一个他们能信任，而又和各个夫人姨娘没太多关系的人，来行掌院之责。

这也是院臺最早出现在燕府的本意，当他们在外征伐时，代替燕府的主子，守好这个内宅。

“够了！”燕锦出声，打断了兄弟两人饱含“深意”的对视，“燕府既由燕麟管治，此事便仍旧交由你查明，燕麒担心孩子可从旁督察，不可越权。但那个容家丫头，和章氏太过亲近，若不能断，不如撤进你院子，好好做个燕府二夫人！”

“难道日后待我继承这燕府，爹也要来句不可越权么？”燕麒冷讽道。

燕麟摸着袖子笑了：“大哥且宽心，待你继承燕府那日，我必定是会走得干干凈凈，绝不让你还瞧着我心烦的。”

“我看也不必等到那日了，你们兄弟何不现在就动手，最好是来个不死不休？”燕锦怒极反笑，随即一掌拍在桌上，力道远比方才更大，直将桌上的茶杯都震裂，“燕府能灭了章家走到今日，靠得是什么你们兄弟给我好好想想！明日各自交上一篇对策来，论述你们心中北上的时机，敷衍者滚回兵营，一年之内不得归府。”

“现在都给我退了。”燕锦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大抵是真气狠了，低着头谁都没看上一眼。

燕麟不在意，直起身子便径自朝外。

司阙已经等在出口的转弯处，身旁除了他让叫来的几名侍卫和侍女，便是个背着药箱的老头了，想来应当是之前给章雅宁诊脉的大夫。

“着人去搜查小夫人的院子，一丝一毫都不得放过。老大夫也一道去吧，有些东西我们不见得能看出异常，身为大夫的你应该可以。小夫人身边那嬷嬷如何了？”燕麟端着笑好颜色地邀请，可说是邀请，却根本没有给人拒绝的机会。他这刚说完，便有两人绕到大夫身侧，一左一右，大有随时准备架人的趋势。

老大夫双肩几不可见地抖了抖：“我、我……赶到时已是不及，未能救回那嬷嬷一命。”

“既是如此，可有查验死因？”

老大夫顿时显出受辱的震惊来：“老夫乃是治病救人的大夫！怎能做下低贱的仵作？”

“是么，我们兵营里的老大夫可都是最好的仵作。”燕麟淡笑道，抬眸示意了一人，已是不打算采信这大夫的话，只是样子还要在燕麒面前做好。

这几人虽平日里不在燕府，却都是兵营一贯跟在燕麟身边的，对他的言行早已熟悉，当下便带了人离开，前往小夫人的院子。

燕麟转身，找来府里原本的护卫，另外安排人去兵营请军医。他此时还不打算透露他和之前那兵营老大夫之间的关系，便没有让司阙半路拦了人再折返。

转身之际，燕麟见燕麒也朝他们这方向走来，便招呼道：“大哥可要同行？小夫人院子查干凈了后，兴许还要再去大夫人那儿瞧一眼，想来大哥如今也不会反对了。子期愚钝，暂时还没想到其他可能，大哥若有线索，可要提点一二。”

子期是燕麟的字，只是寻常用的并不多，除了身边熟悉的，其他人也不知晓。

燕麒冷冷淡淡地睨他一眼：“你是真的想查，还是打算借此机会让容青妧在府里立威定权？”

“大哥对我用人的手段有疑？”燕麟反问，并没有直接回答。不可否认，他的确是存了这个心思，只是他也不确定那丫头能不能彻底割裂她和章雅宁的那丁点儿关系，所以至今还没有打算真的施行。

燕麒轻哼一声，径自走去燕麟身前。

燕麟不疾不徐地跟在身后，此次除了有打算给容青妧铺路，他自己其实也想试试燕麒的态度。

他一直知道燕麒是恨他娘的，但对于他们兄妹，燕麒从未表露过直接的敌意。不是藏得深，便是真的不在乎，当然，还有种可能是现在用得着他，所以不满都压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