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打定主意，燕麟这便开始在脑中琢磨起收拾柳姨娘的由头了。

不是要帮着章雅宁，而是她如今处在院臺这个位子上，就不便再和内院的夫人们有太多个人恩怨的纠葛。大夫人还好，毕竟存在着一定程度的敌对，但小夫人不同，不说燕麒眼下将章雅宁放在明面上宠着护着，就是她和章雅宁之前的那些过往缘由，她都不能再和章雅宁走那么近。

偏护不能，对付更不可，尤其是在她经历了那夜的惩处之后，稍有不慎，换来的便是所有人的敌对。

他能镇得住这院子里的所有仆从，她未必可以，而他并不能一直留在府里。若是叫他娘当年的情况再上演一遍，有人趁着他离府时来算计，那可如何是好？

所以他更希望她能借这个机会与章雅宁彻底断开，摆正身份，只做这燕府的院臺。

当然，她所受的那些伤害，他自会帮她讨。

“有些事，我来就好。”燕麟道，不打算与她再继续这话题，便腾出一手从桌案上抽出燕姝送来的那信，“瞧瞧？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那聂容钰的确是有在大婚前见过燕姝的？”

容青妧果真来了兴趣，从燕麟手中接过那已经拆开的信封，又听他道：“据他所言，应当是燕姝在东灵寺的那四年里，曾有一次我带了人去探望，而聂容钰本意是跟过去摸摸我的情况，然后就在那样的情境下见到了燕姝。所以，在我爹和聂氏提起这桩姻亲时，他私心里是乐意的。但从燕姝信中提及的来看，他应当是没有把这事告诉过她。”

“二爷如何确定他所说便是真的？还有他那带回府的庶子如何解释？”看罢燕姝的来信，容青妧问道。这封信在大致内容上和她的那封并没有太多区别，只是燕姝在一些调度人手及安排的问题上询问了燕麟的意见。

他落在她腰上的手微动，将她从侧坐换成了面对面相对。

虽说早已熟悉了他这张脸皮，可离得这样近再看，她还是会忍不住有种惊艷。好在她从未忘记，越美的东西越危险。

“那庶子，其实是他部下之子。那部下死在战中，孩子的娘亲也是早逝，聂容钰怜他孤苦才带回府中。我留在平陵盯梢的人在日前也传回相同的回覆，想来不是有假。”

容青妧搭上他的肩，指尖抵在他颈后勾缠：“那燕姝知道么？”

“你难道看不出来？”他扶住她的腰，即便隔着层层衣物，他指上的温度还是叫她感觉到。

她不由失笑，燕姝既仍是一门心思地准备离开聂府，那估计是不知的，也不知聂容钰在打的什么盘算，可惜离得太远，而这事也……实在是轮不上她来管。

容青妧朝他靠过去，顺势展开双臂圈住他颈项。

她能猜到他的意思，无非是让她不要和章雅宁牵扯太多，眼下既已知道下毒是章雅宁自己一手操纵，不如就此斩断那半年的恩惠，做到大小夫人无二对待。

然而，她终究是放不下的。

她不知道章雅宁有没有准备那毒的解药，如果没有，如果她当时端了张嬷嬷的那一碗多的，如果她不是仅仅抿了一口，看见她中毒，章雅宁有想过救她么？

在燕麟看不见的地方，她放空了面上的神色，问道：“大公子是打算将章雅宁腹中这孩子作为嫡子培养么？”

“据说这孩子会过继给慕惜之，若为男，那自然是燕府的嫡长孙。”

她暗自惊讶，却忽然起念，想到了去见章雅宁时，她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