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去打听打听。”
看着元嘉远去的背影,容青妧不禁再次陷入愁绪之中。这些日子,她这个表哥是越来越无所不能了,不仅打点好这行宫的上上下下,让她们能不表现出一丝异状地来照顾她这个孕妇,就连她想吃的、她想知道的,他都能全部给她带来。
然而,她再怎么糊涂,也是明白单一个元嘉是绝不可能做到这些的。
如果燕麟他还活着,为什么不肯来见她?
几天之后,元嘉便带来了平陵的消息:“聂氏出兵的是家主,大公子聂容钰和家主持相左态度。目前为止,聂容钰与聂雪岚一派,留守平陵,聂容祁和家主一派,出兵北上配合慕府,燕姝她很好,聂容钰将她安置在别苑了,免得应对聂父,她还给聂容钰生了个儿子。”
容青妧点点头,对燕姝是放心了,那便还剩最后一个。
“他为什么不愿来见我?你知道我问的是谁。”
元嘉望着她,难得没有像之前那样顾左右而言他:“他有他的苦衷,再等等,他会来找你的。”
“真的么?”三个字问出的瞬间,她眼中的泪也再止不住。
大抵是肚子一天天变大,她担心得也越来越多,时常说着说着落起了泪,眼下乍然听见这一句便更加无法克制了,仿佛又看见了不吃不喝蹲在草地上翻找尸体的自己。
元嘉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发,给出她想要的回答:“真的。”
至此,容青妧是彻底安了心。
但人都是贪心的,此前觉得有他的消息就好,而现在她却时时刻刻想着能见他一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叫她真的相信他还活着。她知道这样想容易冒失,燕麟大局观比她好,盘算得比她细,他说什么时候来见她好,那就一定比她想的要好。
偏偏,她就是忍不住,如同失去理智一般忍不住。
于是在听见元嘉告诉她有个叫杜广轩的领兵将领重覆了昌河一战的成功的那一天,她到底还是找到机会逃出了行宫。她根本不信,这世间还有第二个燕麟,她觉得,那就是他。
她护着自己的肚子,小心翼翼地跑,半点不敢回头。
奈何才过去一夜,她就被元嘉带人找到。
他望着她嘆息,有无奈也有心疼,最终还是没有立刻带她回去行宫。
他们就近找了一处农户,打听到合适的院子租下。她不知元嘉此举的意图,惴惴不安地过着每一天,连日常进食都会让丫头先试一试。
如此过了有小半月,他们忽然迎来了一位意外来客。
那时已是傍晚,容青妧照例在院子里来回地逛。她知道分娩对女子来说是一道鬼门关,她要养好自己的身子才能应对,除了膳食的进补,她还需要多走动,好让自己到时候能有足够的力气。
便就是她回身抬眸的剎那,她见到了院门口的那人。
一身宽松的白色衣袍,上面却缀着几条黑龙,看着便有些吓人。
再往上,是熟悉而苍白的俊颜。明明没有下雨也没有毒辣的日头,他身后却还有一人在为他撑着伞。
这张脸是她想了无数个日夜的,可为何是那样的苍白?还有这衣服,他以前从没穿过白色的,难道这依旧是她的梦么?
她不敢过去,生怕自己一动这人影就会消散,只能在原地楞楞看着他。
直到,他用那低沈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唤她:“小青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