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素来鼻孔朝天开的副院长都这么殷勤,可见,冉家的面子不小。不过……
“抬钢琴的人是谁?为什么送你来医院?”
“我来找你的路上看到了一辆搬家公司的车,那辆车坏在了半路上,没法拖走只好换一辆,车上有臺钢琴,因为人少,抬下来就搬不上去了,后面堵了很多车,我就是其中之一。我想,搭把手就能过去了,所以,就过去帮忙了,因为没掌握好力度,不小心撞到了头。”冉染把受伤的经历细致的说了一遍。看在他是行善举的份上,我没和他计较,不过,还是得包扎一下,要不然大家会生疑的。
“我六点下班呢,你来这么早干嘛?”
“无聊呗。”
“无聊挠墻去!”
“我不是猫。”
“猫哪有你讨厌啊?”
“柏可,不要这样嘛,我对你是真心的……唉哟,你轻点。”
我充耳不闻,拽出纱布,从左到右缠了个七八圈,直到他严重抗议,我才开始打结。
“好了,回家找妈妈去吧。” 我摘掉手套,一边穿大衣一边往门外走:
“我是来找你的。”他急步跟了上来,完全不顾急诊室外那一大票囧囧有神的惊愕目光。
“我不是你妈。”
“我没说你是我妈。”
“那你还不走?”
“我不是来找妈的!”
“说臟话会挨揍的。”
冉染哀怨了:“别耍我了。”
“你还耍过我呢。”我偏头看着他头上的纱布道:“这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我已经道歉了,原谅我吧,原谅我吧,原谅……”喋喋不休的魔音忽然一顿,冉染停在了急诊室的大门前,将锃亮的大门玻璃当成镜子照了照,继而风中凌乱的惊呼:“这是什么东西?!”
我回眸微笑:“蝴蝶结啊,漂亮吧?”
用纱布打蝴蝶结可是个技术活,打个比拳头还大的蝴蝶结,还不让他发现,难度就更高了,我做到了,医院的人看到了,所以,我圆满了!
可是,我低估了冉染的脸皮,他只凌乱了一小下就淡定了下来,继而,戴着那个扎眼的蝴蝶结跟在我身后,继续念:“原谅我吧,原谅我吧,原谅吧……”
那种声音,那种调调,那种姿态就像一只大苍蝇在你耳边嗡嗡个不停。
我忍了几忍,终究没忍住,在大庭广众之下,完全不顾形象的,歇斯底里的,愤慨交加的吼道:“理想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冉染悚然一顿,脸庞微垂,幽怨的呢喃:“我都让你耍了,还对我这么凶,你想我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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