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声音消失干凈,所有的色彩变为黑白,阳光没有了热度,只能感受得到少年的温暖,从掌心一直流经心臟。
一辈子,不遗忘。
那天的演唱会我并没有好好听,昏暗的座位席上我看得清不二分明的侧脸附上了一层彩色的晕,蓝的剔透的瞳仁里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线,却始终无法淹没过那一抹只属于他的色彩。
没由来的心烦意乱,翻来覆去的画面,像是拼图一样七零八落,只是不管截取了哪一张,里面都有他的笑容,明亮得好似阳光。
闭着眼时间久了,禁不住困意沈沈睡过去,犹记得舞臺上少女们飞扬的裙摆上鲜亮的色彩,灯光下娇美如花的脸孔,甜甜的歌声在耳边流过之后意识就轻轻散了。
梦境格外简单,广袤的蓝天下一个少年在向我挥手,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依稀分辨他脸上是熟悉而宁静的笑容,但我却记不得这份美好究竟属于谁。
梦境是真的,少年是
真的,被人群的欢呼声惊醒也是真的。跳跃的观众正挡住了斑斓的舞臺,思维停止了片刻,终于意识到我睡在了不二的肩膀上,有点清瘦却意外安心。
鼻翼间还是他身上长久以来存在的薄荷味道,干凈清凉的气息像极了大海。
有些无措的直起身起来,才发现这一大片人群中只有我和不二在坐在原地,很突兀。
脸在黑暗的环境里迅速红起来,滚烫的温度让我恍惚想,这是不是真实的感觉?
“醒了吗?”不二自然地说话,好像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很平稳的语气就像每天清晨遇见了以后,他扬起下巴对我说,早上好,一样。
“啊…嗯。”
看见一道追光划过不二的脸,霎时间,不二露出的笑颜与梦境中的少年渐渐重迭,两个人的眉眼缓缓贴近,最终汇聚成了眼前他美好可触的模样。
——是啊,梦里的人,就是你呢,不二周助。
已经完全的习惯了不二的眼神总是在不经意间里就温柔成一片,以一个完美的截面。
演唱会结束后,三个人一起回家,裕太一直沈浸在兴奋中不能自拔,我和不二则是对期间发生的小插曲绝口不提,两个人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但是气氛总是有些怪异。
快到我家的时候,不二突然低声说:“吶,笠原,其实你睡觉的时候有流口水哦。”
“什么?!”我几乎是立刻将手捂在嘴上,然后一顿猛擦。
十分窘迫的抬起头看着不二,谁知他居然耸耸肩,然后摊手笑得一脸单纯又无辜,“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你……”瞪着他,却半晌也说不出来埋怨的话,仿佛只要他一笑,我就没辙。
“呵呵,这样才像笠原你啊。”他调整了一下肩膀上背包的带子,发丝在夕阳中融出了淡淡的橘红色,“那我和裕太先走了,再见。”
“嗯,再见。”不知为什么,心中忽然明朗了一大片。
经常会回忆起那天散场之后的事情,即使过了很久以后,闭上眼睛也依然能够清晰的看见那些搁浅于苍穹中的夕阳在暮色四合的背景中放射出的柔软的光亮,一如那些不会变色的笑靥,被我恒久的珍藏。
感谢生命,让我在最青涩的年华里遇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