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眼巴巴地看着她从里翻到外,从上摸到下,来来回回之后,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姑娘,几个铜板的茶水钱,你不会想赖账吧?”
白茶脸上发热,喝之前还数过了的,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她突然灵光一闪,明白过来,这段时间里接触过她的只有那个书生!她就说小灰怎么不对劲,奈何对方太高明,还是被顺走了。
“我……刚才被人偷走了,就跟我坐一起的那个……”白茶试图解释。
“没钱就是没钱,为何要赖在那清白的公子身上,那书生看着斯文有礼,还能是个偷鸡摸狗之辈?”小二一脸不信。
难道我看起来像个无赖?付不起一次茶水钱?白茶盯着自己的鼻尖想着,她还有头小毛驴呢。
想到小毛驴,她眼神不由自主的瞟到了茶寮的门口,毛驴正站在那儿睡的正香。
“不如,我把它给你吧,抵这次茶水钱怎么样?”白茶指了指门口道,反正她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不如把它给别人。
小二楞了楞,欣然应许。
白茶离开茶寮,正是午时,走了一段路,也没个头绪,眼下她可真是身无分文,穷的快发芽了,干脆找了个臺阶坐下,思索起明天的日子,有了比较,才发现当初刚下山的她有多走运,眼前晃过几辆华丽的马车,精致的流苏和淡雅的香味让她好一阵没回过神来。
肚子咕噜叫了几声,对街的牌匾上 '天香楼' 三个大字简直比红绡的眼神还勾人,她咽了咽口水,不会要沦落到跟小灰去抢吃食吧……
正为五斗米苦苦发愁之际,从天香楼里走出个涂脂抹粉的男人……男人?白茶定睛一看,可不是么,身段妖妖娆娆,兰花指妩媚异常,只是前身真是……一马平川啊,往上看除去略微明显的喉结之外,倒是个颇为艷丽的面孔。
那人袅袅娜娜的往门前临风一站,扯起嗓子就喊开了:“大家都给我评评理啊,这个不要脸的,说好了陪他半月就给二十两银子的,如今倒翻起脸来了,玩不起就别玩呀,小爷可没那么多闲功夫,今天你要不把这事算清楚了,就别想走!”
白茶这才发现他后面拖着个脸色奇差的华服公子,本来就是午时,天香楼客流不少,他尖细的嗓音这么一吼,爱凑热闹的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原来是个兔儿爷……”
“还是个想拍拍屁股走人的兔儿爷……”
“衣冠禽兽啊。”
“这不是那个谁吗......”
“......”
华服公子听了这闲言碎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狠狠的甩开袖子道:“你给我放开!胡搅蛮缠,我什么时候说了要给你银子,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那人不依不饶,呦呵了一声道:“不认识?转眼就不认识了?敢情我这半个月来餵了狗?”
华服公子忿忿道:“你这疯子,我今日上午才认识你,看你可怜,赏你一顿饭吃,你倒恩将仇报,想勒索我不成?!”
接着呸了一声:“你想诓我,也不看看我是谁!”
那人一手叉腰:“我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骗人感情,还赖账~”
两人谁说谁有理,一时竟不知道谁在说真话。
“两位大爷,你们有话不如去衙门理论,小店还要做生意吶。”掌柜的见门口喧哗,只得跑出去小心劝说。
那人一听,二话不说就又想拉他:“走,跟我去衙门说理去。”
华服公子似是觉得为着这事去衙门太丢人,从兜里掏出一个绣工精良的袋子,狠狠的甩在地上:“算我今天倒霉!” 抬脚就走了。
那人捡起地上的钱袋,放手里掂了掂,露出个满意的笑容,当下迈着两条竹竿似的细腿出了天香楼,人群见没热闹看了,也三三两两的散开来。
“看什么看,再看抠了你眼珠子!” 这个坐在街边灰头土脸的小姑娘目光实在过于坦荡与直白,他走过她的身边,不由得恐吓道。
白茶把目光挪到了他胸上,笃定道:“你不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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