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仿佛在一瞬间,地底就似活了般,一条条狰狞的大虫破土钻出,白茶听到了接二连三地惨叫。
她回过头,白裘正握着带血的短刀狠狠扎进那两排利齿中,绿水迸溅,宛如一朵盛开的花,而他的旁边,前几天还坐在一起喝酒吃肉的人,已经半截身子都入了虫腹,只剩两条腿徒劳的在半空中挣扎。
白茶没有思考的时间,手自动自发的攥紧了短刀,这些东西没有顾忌,不要命般碰人就咬,可能稍一不慎,就是它腹中之食,也难怪强悍如夷族神情都如此紧张。
白裘时不时地往她这边看,原本以为她连只山鸡也打不死,碰到这种颇有点触目惊心的场面会吓的屁滚尿流,毕竟夷族的人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未料到她除了最初的不可置信,倒是比一般人更能游刃有余。
那东西虽然看着粗圆笨重,身体却极灵活,往往刚要过去就被它逃了,靠着这股子灵活,很多人拿它无可奈何,相反,你得拼命的集中精神,才能应对它出其不意的出现在身后。
白茶没有他们的狠劲,武功也不是顶好,但胜在动作敏捷,在一众肉虫中避的算是轻巧,白裘有时不经意间看她马上就要被吞没,下一秒又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间或还能砍断几条极为凶残的肉虫子,也就不去管她了。
“这东西是什么?不会没玩没了吧?” 白茶退到了白钦的身边,一柄短刀直接掷了出去,正中白钦身后突然冒出的足以媲美脸盆的绿嘴。
他们俩背靠着背,白钦无暇去回答她,喘着气看着围过来的几条臭虫,它们倒是学聪明了,不再漫无目的地吃人,而是几条几条的选择围死猎物。
“你没了刀,怎么办?” 白钦头也不回的问道。
“我有小灰。” 白茶从她袖子里揪出缩着头的鼠少,接道。
鼠少自那天帮她去咬良落未果就待在她袖子里再也没出来过了,原因无它,因为它颈上少了大片的毛,再也不是那只看着可爱的美鼠了,足以见得那天良落用了多大的力道。
其实不止颈上,其他地方也蹭掉了好几撮毛,如今它的毛发参差不齐的,显的滑稽又可笑。
白钦猛一回头看着这丑物,一时没认出来,待鼠少扑上去把伸到白茶眼前的大头咬的稀碎时,才看清它的本来面目,顿时瞪大了眼。
“左边!” 白茶冲他喊道。
白钦右手上的短刀一个飞转传到了左手,长臂一伸,沈闷的刀刃入|体声响起,庞然的长虫倒下!
这一刀干脆利落,白茶不由的讚嘆,还没讚嘆完,她身体就被重重的扫了出去,速度快的连小灰都跟不上去。
白茶 '砰——’ 的一声,后背狠狠的撞上了粗壮的树干,直撞的她感觉五臟六腑都要移了位,紧接着,把她扫开的长虫在她落地的瞬间马上爬了过去,照着她一头冲下。
白茶睁眼看着这流着墨绿色液体的长虫,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要命绝于此了。
听说人在临死前想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她心底最为在意的人,白茶脑海里出现的人既非她的爹娘,也非陪她一起长大的小灰,更不是初涉世时认识的红绡良落。
连她自己也想不到,竟会是分别已久的瑾哥哥。
她从来没发现他有这么重要的位置,离开温府时的决绝,这两年偶然间的想起,让她恍然觉得自己也许并不是那么喜欢和在意他,直到现在......
为什么?是因为知道他心里装着她,知道他会等她,所以就肆无忌惮吗?可惜,这个认识来的太晚了……
白茶自觉躲不开,干脆躺平了,那东西到底是没活吃了她,白钦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这个哥哥她从来也没当回事,没想到……
她没想到,白钦更没想到,在他扑过去的那一刻,从另一边也突然闪过来个身影,仅比他慢了一步,就这一步,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那利齿扎破了那人的喉咙!
“爹——” 白钦失声吼道,血丝迅速遍布了眼球,控制不住的箭步上前把那长虫划成了无数块,然而晚了,那颗进去的头早已经变了形。
分不清是血液还是其他,红红绿绿的液体泼了白茶满脸,她大睁着眼睛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顾不得擦拭,耳边乱哄哄的,人声,沙沙声,尖叫声,通通都听不见了,眼前只有白裘挡在她哥哥前的身影,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脸上的轻蔑还历历在目,甚至还有点冰冷。
白裘,你到底,是为她而死,还是为救哥哥而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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