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林澈来说,祝重霄此人,他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他和祝重霄在他们那一代的弟子中都很有名,不过祝重霄的名声都是好名,而他是恶名而已。所以他与祝重霄的关系自然是称不上好的,当然在他看来以祝重霄那个性格应该和任何人都称不上好。他跟依娜丝去大漠前夕那一次,应该是他们之间唯一一次心平气和的谈话了。
他永远都记得夫子对他和祝重霄的不同:
【林澈,你看看你,为何就不能学一下你祝师兄呢?】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气煞老夫了!】
…… ……
祝重霄得到的永远是众人的仰望与夫子的夸奖,而林澈得到的大概就是一帮和他一样另类的朋友以及夫子的责骂吧。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从小就认为这世上的事是没有绝对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夫子说的也不一定全是对的,规矩与阵营这种东西有时候反倒是一种讨厌的阻拦。
所以,大家都知道:林澈是长歌的异类。
他还记得他把夫子气得最严重的一次大概就是,公然在课间传看甚至于转卖各种话本戏文——都是一些市井气息的东西。
夫子发现后气得脸上的胡子都在抖,他觉得林澈简直就不应该待在长歌,他要不是林大人的遗孤,又怎么会让他这样不思进取冥顽不灵的人进入长歌呢?这些行为简直是在侮辱长歌的神圣!
所以他将林澈除课本之外的杂物全都烧了。描绘市井的图画,精巧的机关,奇特的木偶……通通化为了灰烬。
夫子以为这样林澈便能从中得到教训,却不想,少年模样的林澈只是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微笑着看着那堆火光,好似毫不在意的样子。
对于林澈来说,这些东西是他心爱之物,但也不说唯一不可取代的,夫子能烧掉这一堆,他还能再弄来一堆一模一样的,反正夫子是奈何不了他的。
【林澈,你的中庸之道都学到哪里去了?你以为这世上人皆醉就你独醒吗?】
夫子当然也不是傻子,对于林澈表现的太过突出的行为,他当然能看出他那种随意亲和外表下隐藏的骄傲,那是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骄傲,这种态度简直傲慢到令人发指!
就算是少年人的狂妄,这也有点太过了。
夫子知道林澈心中所想,但他却不认同。与林澈相比,祝重霄简直太符合夫子心目中完美的形象了。
衣着一丝不茍,课业完美完成,寻常也是一脸不茍言笑的表情,这确实是一个标准模板的好学生。
林澈对祝重霄虽然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但他却是熟悉他的,原因无他:夫子在他耳边天天夸着祝重霄,他听得都烦了。也许是听得多了,他对于没怎么接触过的祝重霄的印象就不是那样好了。
所以当夫子单独罚他抄书的时候,祝重霄正重旁边走过,他只看了林澈一眼后便恢覆了目视前方的模样,好似什么都进不了他的眼底一样。对于正在接受夫子惩罚的林澈而已,这无疑是一种无言的挑衅和鄙视。
所以在第二天早课的时候,他在祝重霄的书上全部泼上了墨水。
当然,之后他们打了一架。最后被罚的也只有林澈一个人。
…… ……
所以林澈对祝重霄的印象是差得不能再差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对他这位师兄的不待见也一点儿也没有好转。
然而,陆辉喜欢上了祝重霄的女儿。
对此,林澈也只能对命运这种东西表示“佩服”。
林澈打量自己的儿子良久后,嘆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祝重霄多半看不上陆辉这是个事实。以他对祝重霄的了解,祝重霄能看得上的女婿不说才高八斗通晓古今,但至少也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而宇儿……
想到陆辉小时候的那些作为,林澈也只能掩面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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