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坊的码头立着站岗的女弟子,她们每一个都是妙龄女子,有着这个年龄女子特有的青春美丽,精致华美的七秀衣饰更为她们增添几分风情。
秦征羽向她们其中一人询问了方少涵的住处,道过谢后便向那个方向赶去了。
七秀与长歌离得近,而且同属于大唐三大风雅之地,长歌中人善琴,七秀中人善舞,这两个门派的关系一向是不错的,而秦征羽又拿着方少涵的邀请函,所以那站岗的女弟子很自然的放行了。
方少涵的院落在秀坊的东南角,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落,里面有着一个小池塘,池边种着柳树,池塘里开满了还未谢的菡萏。覆盖了大半个池塘的菡萏十分的显眼夺目,然而它们开得再娇艷也没有池塘边石登上坐着的那个人夺目。如果有人进入这个院落,第一眼会註意到的绝非是那半池塘的菡萏,因为池塘边坐着的那个人实在是太过显眼了,他的色彩如此强烈,以至于这半池塘的菡萏都沦为了他的陪衬。
秦征羽不能免俗,他踏入院落第一眼註意到的确实是池塘边的方少涵,他依旧是记忆中的打扮:绯衣,墨发,身负双剑。
只是过去几月光景,他容色未改,依旧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他容貌胜过许多女子,但若说他长得阴柔倒也不对,他只是单纯的漂亮而已,那双一种超越性别近乎妖魔的漂亮,像是三月里大片大片开的灿烂的桃花一般,也像是春回大地时繁花似锦的模样。都说人衬景,景衬人;然而这对于方少涵来讲是不适用的,因为无论多美的景色,在他的面前都只能沦为陪衬。
“你来了。”
见秦征羽踏入院中,方少涵便站起了身,神色如常,没有欣喜也没有不悦。这很正常,因为他和秦征羽的关系确实不怎么亲密,而他对秦征羽确实也不算有好感。
秦征羽站在原地註视着他的容颜,心里忽然嘆了口气:论脸,他确实是比不过方少涵。目光转到对方背负的双剑时,秦征羽又想到:论武功,他大概也要略输一筹。
但抛开这两点来看,秦征羽觉得自己还是挺有优势的:论琴棋书画的话,他敢肯定方少涵比不过他;论为人处世,他觉得方少涵也是比不过他的。
他太容易被煽动。
这是秦征羽对于方少涵最直观的理解。虽然方少涵平常表现的如常,但透过他那偶尔冷淡的表象,秦征羽还是能看穿这个人——他的眼眸总是那样黑亮,大概也与他怒火常年不熄的有关。
“坐吧。”
方少涵邀秦征羽在池塘边的石凳上坐下,然后转身进屋拿了壶茶过来,为自己和秦征羽各自斟了一杯茶。
细白瓷的茶杯上绘着精致的花纹,蜜色的茶水上漂浮着一些花瓣。这茶是花茶,与长歌碧色的清茶略有不同。不过也很正常,七秀多女子,比起微苦的绿茶,她们自然是要更加喜欢透着花朵芬芳的花茶一点儿。自小在秀坊长大的方少涵自然也是保持了这个习惯的,他的生活与其他七秀女弟子一般精致。
秦征羽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小口后便不再动了,因为他到底是更喜欢长歌带点轻微苦涩的碧茶,他少时夜读就必会准备一壶碧茶给自己提神。
方少涵解下背上的双剑放在了石桌上,也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才抬眼向秦征羽道:
“我听说阿音清醒了。”
他说话一向是不喜欢拐弯的,所以秦征羽也不意外他会直接谈这个,毕竟他的心里或多或少都提到了师妹的问题。
“师妹她前些日子刚醒,身体还略有不适,所以她未能陪秦某来拜见方兄。”
秦征羽真诚的看着方少涵,脸上是一贯的温和礼貌的微笑。他就是耍小心思了,方少涵信上邀请的起身不止他一个人,他信上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阿音若是清醒了,不如与秦兄一起来七秀坊拜访吧。然而他没明说,秦征羽就当看不懂,就当只邀请了他自己一个人。
“对了,方兄的伤势可好些了?我带了些养身的药材来,还望方兄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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