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不远处的一间民房内,有两男一女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多年未见,小玉姐还是这样‘心善’啊。”
开口说话的是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他生着一张极其清俊的脸,肤色略有些白,带着几分病弱之相。他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笑,然而语气却是说不出的讽刺。
“乔伊,你……”
这次出声的是一名苗疆打扮的男子,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身边的苗人女子打断了:
“我没法看着她们被捕而不管,若是狼牙军寻到了此处……乔伊,你就走吧,后果由我们自行承担。”
说完这句话后,她看了身边的男子一眼,然后握住了她的手。烛龙殿之后,她便与阿朗成了婚,如今也近十年了。战乱爆发时,虽然五毒在远在苗疆,但曲云教主也看出了狼牙势大后的时局对他们不利,于是便随各大门派一同派出弟子支援长安。她与阿朗便是被派来的弟子之一。
大唐势弱,天策被屠,远在其他地方的军队来不及赶到长安,光靠守城军和各大门派的弟子,也只不过是多撑了些时日,长安终究还是未能改变被叛军占领的命运。
长安被破,各大门派的弟子或死或伤,有的拼命逃离了,有的被叛军抓捕了。她与阿朗便是在逃命的路上遇见乔伊的。
当时叛军正追捕着他们,他们与五毒的其他同伴分开逃了,在城外的树林里,他们见到了一身汉人书生打扮的乔伊。
认真的讲,当时急于逃命,再加上乔伊的变化颇大,小玉和阿朗并未认出乔伊。只是在他们奔过那书生身边时,那书生笑出了声:
“多年未见,小玉师姐,你们为何这般狼狈?”
之后的事便顺理成章了,乔伊救下了他们,他将他们带到了长安城外一处偏僻的地方,那里有一间平房。起初阿朗并不相信乔伊,因为天一与五毒如今自分裂后便是仇敌,无论曾经多么亲密的姐妹如今都背道而驰。就如同阿音和她一样。
小玉想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曲铃音还经常来找她请教蛊术,向她追问各种稀奇古怪的故事;而烛龙殿时,曲铃音毫不留情的拦住众人身前的样子还深印在她脑海中。
看吧,天一和五毒,永远都会这样了。兄弟姐妹又如何?
——【小玉师姐,你知道续命蛊吗?】
——【阿音你要养续命蛊吗?拿东西费力不讨好,你还是安心养凤凰蛊吧。】
…… ……
——【阿音,你的脸?!谁干的?告诉师姐,师姐帮你杀了他!】
——【不是什么大问题,几天就好的。小玉师姐、阿朗师兄你们放心吧!我先去见师父。】
——【餵!阿音,你给我回来!脸上的伤口还不是大问题吗?】
…… ……
——【小玉师姐,你和阿朗师兄什么时候成婚啊?】
——【你猜啊,放心,到时候喜宴肯定请你!对了,你呢?你什么时候成婚?】
——【额……我嘛?这个还没有合适的人呢,谈这个太早了吧。】
——【哪里早了,看上了就要早下手才对!来,阿音告诉师姐,你看上谁了?如果没看上谁,师姐给你推荐个人怎么样?】
——【呵呵呵呵,师姐,算了吧。】
——【哎哎哎!你别走啊,我推荐的绝对是你熟悉的,你看小伊怎么样?餵,阿音!真是的,又跑了!】
…… ……
少年时,谁都没有想过她们会走向两条完全不同的路,就如同谁也没想到五仙会分裂一般。
她与阿朗站在了右长老这边,乔伊与阿音站在了左长老那边。
说好的请你吃喜宴,结果也只是少年时一句永远不会实现的妄言。
“所以,乔伊,你们天一又在打什么主意?”
小玉将自己身上的伤简单处理后,便抬起脸,目光凌冽的看着那书生打扮的青年。
时光似乎在他的身上静止了,十年光景过去,他的模样依旧是烛龙殿时的样子,只是身上的气质更加善于隐藏了。
书生模样的人将腰间的长笛拿在手中把玩,唇边勾起一抹分不清情绪的笑:
“小玉师姐,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如今救下你们只是我个人的意愿而已。你也别乱猜了,我教只有我依然来了此地。”
自烛龙殿后,玛索不允许他再去找曲铃音,也不许他轻易出去。可这么多年,他也不是全无长进的,怎么可能次次被拦住。
他只是想去见师姐而已。师父的打算他也明白几分,无非就是认为师姐跟着他们去长歌更好,所以要割断师姐与天一的联系。很不幸,他也是属于天一的这部分,所以作为与天一的联系之一,他也要被割舍,无论他愿不愿意。
乔伊知道,师父一直都视他们如己出,但若是深究起来,比起他来,师父其实更偏心师姐一点。也许是因为师姐天赋不像他那样高,又或者说是天绝蛊种在师姐心臟中的愧疚,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从小到大,师父最在意的还是师姐。
这对乔伊来说并没有什么,师父更偏心师姐这样的事他根本就不在意,不仅不在意还觉得很应该:师姐应该得到更多的关怀。
然而,因为这份偏心,所以师父让长歌的人将师姐带走,勒令他不许去见她。
师父,我的心情你就完全不在意吗?
或者说师父,你为什么那么自信师姐跟着他们更好?
乔伊并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再怎么样,让他见师姐一面也是好的。可是往日亲和的玛索在这个问题上却忽然变得冷漠无情起来:
“你不能出去。”
“先解决你身体的问题再说,真以为禁术是随便用的吗?”
“你这几年的模样完全没有变化,你自己没註意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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