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内城,一间偏僻的民房内,一红衣教服饰的女子双眼无神的坐在床边直楞楞的看着某个方向,而她身边有一也着红衣的女子正在照镜子。
那红衣女子身上的红裙虽然也是明显的红衣教制式,但比起那目光无神女子的红裙要精致得多,让人一看就能分出她们地位的高低来。
曲铃音离开藏剑的长安据点后,便在街上寻找着落单的红衣女子。红衣教自语叛军合作后,行事便显得张扬了许多。十年前荻花事变后,红衣弟子皆隐瞒身份四处躲藏,而如今这长安城内红衣女子肆意的走在街上,神色高傲。光是这样,曲铃音就能够想象如今长安城内的状况:
叛军当道,人人自危,连往日里热闹非凡的街市也安静了下来。商贩们似乎都不敢大声吆喝,只是默默的摆着摊子。
将一头乌发梳理整齐,分出一小缕发编成辫子盘在头上,再拿出一条精致的红纱仔仔细细的固定在发间,本就红润的唇在抿了胭脂后色泽显得更为艷丽……
曲铃音放下手中的胭脂,看着镜子中一身红裙的女子,微微嘆了一口气。镜中的女子一身华美的红裙,容颜美丽至极,就如记忆中十年前的洛水。那个冰冷的洛水似乎被永远的留在了记忆里,而现在镜中显现的就如同水中镜像一般,似乎下一刻就会随着波纹散去。
她确实没能想到自己会有再穿这身衣服的这一天。
曲铃音收敛起情绪,再次看向镜中,镜中人眉间那轻微的忧愁被完全收敛起来,在长歌被养得有几分清艷脱俗的气质也被过于艷丽的口脂破坏,而显出几分冰冷冷的艷色来。
曲铃音想了想,拿起手中的细桿笔在眉间细描了几下,再次看向镜中,镜中人眉眼精致却显得有几分凌冽,虽然漂亮,但一眼看上去就给人一种不好亲近的感觉。
曲铃音看着这张完全符合“高贵冷艷”一词的脸,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处理后续事情来——比如被她用“魅惑”审问的这红衣弟子。
曲铃音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双眼无神年轻的女子,想起了很多事情:
昔日在荻花宫里的旧友,荻花宫破时,那一个个倒下的身影;在扬州红衣营地,被血洗的庄园,毫无抵抗之力的男子跪倒在她们面前求饶,百香冷笑,秋弥在她身后推她向前,长剑穿过那人的咽喉,那人大睁着眼死在了她的面前,丝丝鲜血沿着她的剑尖滴落下来……
曲铃音面上没有表情,没有表情的脸因这妆容而显得冰冷至极。她拿出腰间别着的银笛放到唇边轻轻一吹,蛊入心肺。那红衣女子的眼瞳微微放大,眼眸彻底归于寂静——她死了。
曲铃音继续吹奏着银笛,有些尖锐的指甲在掌中一划,一道血痕出现,她将掌中的血滴落在那女子的眉心处,然后她放下了银笛,对着那已死之人道:
“该醒来了。”
“去城外北面的树林,越远越好。”
这种纵尸术还是曾经在天一教的时候,她看见乔伊使用的。玛索并不想她沾染这样,所以没有交给她炼尸术等东西。乔伊也不想她沾染炼尸术,然而除了炼尸术之外的东西,他都教给了她。
【师姐,这是纵尸术,挺简单好用的。】
记忆里,青年模样的乔伊对她笑了笑,虽然因为过于苍白的脸色和眼角的暗青色纹络而显得有几分诡魅,但那份尽量展现的温柔还是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出。
长安内城,地牢入口。
守卫们正有些无聊的站着岗,一红衣教服饰的女子向他们走来,于是守卫便立即挺直了腰,做出一副认认真真站岗的姿态。
那红衣女子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从露出的一双美目来看,应当是位美人。而且她穿的服饰比起一般的红衣弟子要明显华丽精致得多。
守卫看她衣裙的样式,琢磨着:
这该是哪位圣女的侍女?
可无论是艾德和圣女还是巴提推圣女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所以他们也只能将姿态显得更加恭敬:
“这位红衣的姐姐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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