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色完全降临之时,曲铃音终于赶到了叶家商铺。
夜色之中,一袭红裙的曲铃音背着祝重霄闯入其中,差点被当成入侵者攻击,不过还好她先出声叫住了那领头的藏剑女子,那女子认出她的声音,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脸后才有些惊疑的让其他人放下武器:
“祝姑娘,你这是?”
看着曲铃音一袭红衣装束,大半张脸覆着暗色的纹络,叶茗陶感觉有些诧异。
“这些先不谈,劳烦叶姑娘帮我找个房间,多谢了。”
曲铃音看着叶茗陶,蓝色的眸子里幽光流转,让人无法拒绝。所以叶茗陶也只得先咽下了自己的疑惑,先替曲铃音安排了一间房间。
将背上昏睡过去的人安置在床上后,曲铃音才解开天绝蛊的状态,天绝蛊解开的一瞬间,她的身体便感觉到了一阵力竭之感,只得扶住床才避免了一头栽在地上。见她如此状况,一旁的叶茗陶连忙伸出手去扶住她,顺便问候一句:
“没事吧?”
曲铃音稍微休整了两秒后,才抬起脸来道:
“我没事。”
天绝蛊状态解除,她的眸色已经恢覆了正常,脸上那诡秘的暗纹也尽数消散了。
对于曲铃音抬头换张脸一般的状况,叶茗陶稍微呆楞了半秒,然而还是维持了良好的风度,尽量扶稳曲铃音,待她站好才认真听起她的解释来。
“这是我爹。”
曲铃音将目光投向床上昏睡的祝重霄身上,视线落在他已经开始变得有几分沧桑的眉眼间。
“祝前辈?怎么会弄成这般模样?”
叶茗陶看着床上依旧开始显出衰老的人,有些不可置信,当初她也是见过长歌的这位祝前辈的,当初他临风而立,俊秀出尘,外貌还是精神风貌都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相差无几。这才过多久,居然已经开始显出老态了?
“他被红衣教的人抓住了,被锁了琵琶骨……”
接下来的话,曲铃音没有再说,但叶茗陶也自然明白了,也懂为什么曲铃音是一身红衣教的打扮了——她多半混进红衣教去救祝前辈了。
曲铃音不再说话了,只是看着床上逐渐苍老的人,心里一片沈寂,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情,让人忍不住眼眶发酸。明明数十年,你都是一副无法被打倒的冷酷模样,一直站在长歌回廊的那棵桃树下不言不语。
曲铃音还记得初春时,她经过回廊,春风轻抚,浅绯色的桃花花瓣飘落一地的场景。那个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的人就站在水边看着她,也许是春风太过柔和,也许是这飘落在他身上的桃花太过温柔,竟让她在他往常冰冷一片的眼中看到了柔和的情绪。那场景过去太久,也太过虚幻,现在回忆起来就像一场梦境一般。
祝重霄伤得太重,不仅仅是各种外伤,还有各种内伤,经脉上的问题,所以曲铃音不敢轻易用补天诀为他治愈身体,只是稍微为他愈合了一下琵琶骨上的贯穿伤,然后便等叶茗陶去请大夫来看过后再做决定。
大夫来得很快,长眉白须的老大夫将手搭在祝重霄的手腕上为他把着脉。叶茗陶陪着曲铃音在一旁坐着,顺便拉着她的手安慰她:
“会没事的。”
叶茗陶虽为女子,但容颜偏中性,既有着女子的清艷也有着男子的俊朗,她回过脸安慰曲铃音的这一刻,恍惚间,曲铃音却似乎看见叶承风的样子。并不是妄言,叶茗陶与叶承风容颜上却有几分相似。
大夫把好了脉,将祝重霄的手腕收回被褥里,然后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琵琶骨重伤,五臟六腑及全身经脉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左手手筋被挑断,于此相比身上那些鞭伤反倒算是轻的了……”
大夫接下来的话都已经模糊了,曲铃音只感觉大脑里一片空白,除了长歌她院落回廊旁的那颗桃树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脑海里尽是那棵桃树开花的场景,浅绯色花瓣漫天飞舞,树下站着的人就在那里不言不语的看着她,桃花落在他的发顶、衣间也不抬手拂去。
“他还有救吗?”
“好好修养几年,幸许能补救个七七八八。”
“那……他的这一身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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