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刻,在外厅的人明显的不齐。坐在窗沿上的人,看了看窗外的日头,眼睛盯着一个方向:
“阿音怎么没来?”
“奇怪,凌师叔也不在,往常这个时间他应该早就起了啊。”
水镜将饭碗摆上了桌后有些好奇的自语。而她的身边,宋宴端坐在,盯着眼前那碗水不知在想些什么。自劫狱那晚后,他便一直这样,意识有些消沈,若是有人问起,他也微笑作答:
“无事。”
“呀,乔先生也不在。今天这是怎么了?”陈州有些摸不着头脑,今天这状态不对啊,是昨夜发生了什么?敌袭?不可能啊,他都没听到动静。
虽然脑子里一直在苦想着原因,但他手却没停,直接盛了一碗饭递给了身边的赵诗雨。
换掉了七秀制服的赵诗雨着一袭鹅黄的绣裙,她正端坐在桌边,抿唇对陈州微微一笑,姣好的容貌褪去了精致华美的妆容,反倒更显恬静美好。
她在此养伤已经快一个月了,七秀云裳心法本就温养经脉善治内伤,索性恢覆得不错。而她养伤的这些日子,在她房内忙前忙后照顾的便是陈州,明明看上去是个粗心大意的模样,但偏偏照顾起人来却十分细心。
长安之战当日,各派弟子战死众多,七秀的姐妹也不例外。她们终究难抵狼牙的强攻。最后,长安城破,这场战争接近尾声,她已身受重伤。剩下轻伤的姐妹能走便走吧,她是重伤,走不了多远。所以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双剑对准步步逼近的狼牙军,锋利的剑刃还滴着血,有血珠溅在她眉心,像是一粒朱砂,发间步摇轻晃,她神色冰冷……
“赵诗雨!”
有人喊着她的名字,声音惨烈,似乎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去呼喊。
她感觉很累,睁不开眼,但能感觉到有人带着她在极速奔跑,左一下右一下,有些颠簸,很不好受。意识在渐渐模糊……
“赵诗雨!诗雨!你撑住啊!我马上找人救你,你撑住啊!”
有人用手在轻轻的拍着她的脸,用一种近乎哭泣的声音在喊着她的名字。
“诗雨,你活下来啊,一定要活下来啊……”
“诗雨,我以前寄给你的信,你还没回我呢,就算是不喜欢我,你也得亲口告诉我啊……”
“诗雨,你会没事的。”
…… ……
这个人很啰嗦,在她意思模糊期间一直叨叨絮絮的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或许正是这些啰嗦的话在耳边一直吵着,她的意识才没能完全被黑暗所淹没。在听这些唠唠叨叨的同时,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经脉里进入了一股暖流,源源不断的,进入她的经脉循环运行,护着她的心脉。
傻子,再不停手,你的内力就撑不住了。
虽然是这样想的,她却没法告诉他,也没办法拒绝他。只能任由他傻乎乎,不要命的给她输内力。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他停下来了——因为他差点栽倒在她身前。
“诗雨!我肯定能救你的!前面有个宅子,如果主人家好心,你就有救了!至少可以躺下来好好疗伤了。如果主人家……诗雨,你放心,就算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一定会救你的!”
“男子汉说到做到!”
他有些艰难的背起了她,内力消耗过大,带着她玩命的用轻功,体力也消耗得大,所以在他背上,她都能感觉到他的步子有些不稳了。她以为他会摔倒,可是直到最后,他都没有摔倒。
后来问起,他则傻笑着答:
“那可是我这辈子走得最稳当的一次!背上背着个宝贝,能不小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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