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她的傀儡到底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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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活人炼制傀儡,天一教曲铃音罪无可恕。】
【师兄当年那样喜欢她,她怎么能够?怎么能够这般狠心?】
【她根本就没有心!】
【妖女,你报应来了!今日该是你的死期!】
…… ……
她仰面倒在塞外的草原上,身上满是血迹,大片大片的鲜血将这青草染成了一种不可言说的阴郁之色。天上星河灿烂,似乎离人间近,近到能够给人一种能够抬手摘星辰的错觉。
塞外的星空果然很漂亮啊。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要一张口,鲜血便会不停的从口中涌出。可是她并不感觉悲伤,或者说自从她从目的里爬出来的那一刻起,她就丢掉了悲伤和恐惧的情绪,她只希望能够一直开开心心随着自己心意的活着。
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有些吃力的偏过头:
一袭破损红衣的方少涵就坐在她的身边。
一身绣工精美的绯衣因为战斗已经破损不堪,与她一样,他身上满是伤痕,伤痕处渗出的血迹与衣服的颜色融在一起,倒让人有些分不清了。
他一头如黑色锦缎的墨发沾满血污披散了下来,束发的那根发带早已不知掉在了何处。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依旧漂亮得让人无法忽视。
曲铃音这些年里走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风景。此刻的方少涵,于她而言就好像曾经见过的荷塘里开得最美的红莲。那荷塘后来被人烧了,那一大片大片的红莲花在火焰中绝望开放的样子美丽得让人想要落泪。
此刻的方少涵同样漂亮得让她想要落泪。可是她早已没有泪了。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就好像忽然之间就有些想哭。
方少涵黑色的眼眸空洞无比的望着她,他就坐在她的身边,不言不语。
他身边围着的七秀弟子都低声哭泣着,隐隐约约能见她们在喊他的名字。可是他没有半点反应,双目只是盯着倒在地上的她。没有她的攻击指令,他就是一个安静的傀儡,是一件死物。
凌虚阳的傀儡被纯阳的人悲愤的毁去,叶承风的傀儡也被藏剑的弟子含恨毁去,用他们的话就是:
【只愿师兄(师叔)能就此安眠,不再被妖人利用遗体。】
结果,到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也只有方少涵而已。
他是她的第一个正式傀儡,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也是他。
这样,是否也算得上是有始有终?
明明已经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曲铃音心里却依旧没有半分紧张,甚至于还有几分难辨的轻松。
七秀的弟子悲伤的围在方少涵周围,低声商量着是不是应该让他就此安息。可女子的心总是要软上几分的,也更加在乎感情,所以她们依旧还在商量中。或许是以往的情意,也或者说方少涵太像一个活人了,总是会让人抱着几分幻想:也许他能够活过来。
但是曲铃音知道,傀儡活过来这些所谓的奇迹通通都是谎言。方少涵是她亲手所杀,傀儡就是傀儡,没有自我意识,没有指令就只会呆呆的站在什么也不会做;同样的,死物就是死物,哪怕他再像活的,他也不是活着的。
曲铃音带着笑,看着方少涵那张沾着几滴血迹的漂亮容颜,艰难的说了她最后的一句话:
【少涵,星空漂亮吗?】
他空洞的双眼依旧无神的看着她,没有任何回答。曲铃音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她正打算最后看一眼星空然后闭眼步入死亡,然而一只冰冷的手触碰到了她的脸。
她有些呆楞的看着方少涵僵硬的伸手抹去她唇边的血迹,她下意识查看他的双眼——一如既往的空洞无神。然而她却想不通,他为什么自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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