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盛世与乱世相互交叉,盛世没有永恒,乱世也会终结。
宝应二年,安史之乱结束,山河重归安定。
宝应五年,华山纯阳宫,论剑臺。
这是一个由冰雪构成的世界,无论哪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而冰雪的中央端坐着一个人。
墨色的发,白色金纹的道冠,清冷俊逸的容颜,一身与白雪同色的道袍让他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
他闭着眼坐在雪地里,淡蓝色的光雾笼罩着他,偶尔几点细雪轻轻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他也不为所动。入定般的姿态像是一座摆在雪地里的神像。
三尺青锋被横放在他身前的雪地上,锋利的剑芒被白雪渐渐掩藏。
漫天的飞雪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一身明黄,迎着风雪向这边走来。他一路走过的脚印被天上飘落的雪花渐渐覆盖,直到再无痕迹。
…… ……
“叶公子。”
端坐在雪地里的人睁开了眼,睫毛上的细雪冰渣皆被抖落了下来。他一双眼眸如晕开的水墨一般,清冷寂静,却也隐着柔和。风雪簌簌,他眼眸里倒映着来人。
来人乌发金冠,一身明黄锦衣,衣角每一处都有着精致的绣文。这是一个处处透着贵气的世家子弟。
世家子弟模样的人撑着伞在道人面前驻了足,然后他放下了伞,露出一张俊朗非凡的脸,一双明如星子的眼眸里带着剑的锋芒。
“好久不见,凌道长。”
伞落在雪地上,寂静无声。雪白的伞面上绣着红梅,红梅在这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的显眼。
剑鸣声起……
锦衣公子拔出了剑,剑尖直指雪地里端坐的道人,锋利的剑身反射出一片白光。
“出剑吧,凌虚阳。”
道长看着他没有说话,然而他面前原本被白雪掩埋的长剑忽然间弹开所有的细雪,光亮的剑身带着锋芒横于他身前。
…… ……
落日的余晖映在论剑臺的冰雪上,带出几处朦胧的光晕。天边白鹤飞过,传来几声清鸣。
着明黄锦衣的公子躺在雪地里仰望天空,他身边立着两轻重二剑。
“你修为又精尽了,我先道一声恭喜。”
他从雪地里半坐起身,看着面前打坐神色不变的道人,虽然口中说着道喜的话,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多少高兴的情绪。以往那张总是带着君子端方神情的脸终究被岁月抹去了朝阳的气息。
沈稳的神色很能令每一个长辈满意,然而却失去了朝气。
“承让了。”
道人轻轻颔首,长剑同样立在一旁的雪堆里。他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清浅而礼貌的笑,墨色的眼里却依旧是一片清冷,倒映着这风雪这天地,唯独映不出他曾经火热过的情绪。
“你现在的模样,真让我想再和你打一场。”
叶承风站了起来,他拍去沾在身上的细雪,露出一个有些似愤怒也似嘆息的覆杂笑容:
“算了,你们纯阳宫的路子,我管不着。你要走什么样的路我也管不着。只是我想再次问你一句,你还记得过去的你吗?或者说你还记得你曾经历过的一切吗?”
道人俊逸秀丽的容貌在风雪中更显出一张缥缈和虚幻的气质,他微微颔首,带着微笑:
“自然是记得的。与诸位同游以及共同抗敌的那段时光,还有与诸位的友谊,贫道一直铭记在心。”
“那么……你还记得曲铃音吗?”
叶承风的双眼直直的对上了凌虚阳的双眼,视线间偶有细雪飘落也未能让他移开视线:
“我问你,你还记得曲铃音吗?”
他的情绪似乎忽然间激动了起来,轻剑握于手上,几乎压制不住的颤动:
“回答我,你还记得她吗?”
他们说她和凌虚阳情缘了,他们一起离开了长安,然而后来她于战乱中消失,再寻不到半点踪迹。而曾经与她同行之人却已将她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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