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乱结束，你愿意同我回纯阳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在她毫不闪避的目光下，他终究是略显紧张，所以稍微避开了几分。

凌虚阳喜欢她，曲铃音一直都是知道的。因为当初游戏的原因，她欠了很多人感情。如果只是坐在电脑前的话，怎么样都好，反正都是虚拟的东西，大家都喜欢她也没有什么问题的。但如果换成是真实的世界的话……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太不公了。

真心换的真心才是最正确的，像这样刻意引导欺骗的感情算什么？就到此为止吧，对不起。

……

……

“对不起……道长，你是个很好的人。”

曲铃音别过了脸，刻意不让自己去看身边人的表情。她能够感觉到，当她的话出口的那一瞬间，身旁的人陷入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寂静里。

曲铃音目视前方，看着夜空中高悬的明月，心里有些无法明说的悲哀情绪。

她将身上披着的凌虚阳的外袍轻轻的放在了凌虚阳的身边:

“夜风凉，我先回去了，道长……也早点歇息吧。”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过多接受他的好意，过多的接受对方的好意与馈赠，给了对方缥缈的希望。

因为当初存在利用与依靠的心思，所以总是模糊暧昧的态度………这种虚伪的态度，早就不应该继续了。

“对不起……”

说是回房歇息，但是心情低落的曲铃音却在要进小院的时候转了个弯，向另一边的树林拐去。

她有些想一个人静静的待一会儿。

愈发安静的树林里，月光自墨色的夜空中倾泻而下，树影投射在地面上，似荆棘也似层层的迷障。

忽然间曲铃音转过了身，着夜行衣的某人正与她四目相对。

他身姿修长，身影大半与夜色融为一体，脸上那常年不摘下的面具，让人有些分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跟着我做什么？”

一看见是他，曲铃音下意识的就将脸上多余的表情收敛了，只留下一副冷淡的模样。

夜空中偶有云彩慢慢遮住了月亮，投下大片的阴影，他的身影在这夜色里更加的虚无了，近乎于不存在一般。

他沈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没答应他？”

这一路走来，他一直追寻着她，看她入长歌，看她脱去苗服换上襦裙，看她变得越来越沈静安宁，也看她与他人相谈甚欢毫无阴霾……

曾经天真苗女的身影在逐渐远去，直到再也追寻不到。

人都是逐渐改变的，就像他一样，所有人都在随着时光慢慢变化。可是……爱慕的那份感情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演变得越来越沈重，这份爱早已化为蛛网将他死死缠绕，不得挣脱。

或者说，这份爱已经说不上是爱了，愧疚和想要补偿以及不甘与执念等相互交织缠绕……

无论如何都无法放弃的悲戚与绝望。

…………

“我以为你是喜欢他的。”

云被风吹的渐渐偏移，冰冷的月再次显露了出来。隐着阴影里的人微微向前走了一步，走出了阴影。

冰冷的月光照在他那张不知何时摘去面具的脸上，显得苍白至极。他同过去一样，眉目深刻，带着几分亦正亦邪的反叛感。只是与过去又有了许多的不同，曾经脸上的那种意气风发的肆意感已在不知不觉中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他眉眼间那化不开的阴郁与沈寂，那双因失去了光辉而显得暗沈无比的眼眸完完全全的贯彻了“夜”的意象。

曲铃音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过分苍白的肤色，忽然间有些陌生感。她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就算偶尔一次见到，他脸上不是易容就是面具，像现在这样以真实的面貌相见的场景确实少见。

或者说，自十年前的那场变故后，他们都很少以真实面目相见，每一个人都在时光中逐渐偏离最初的自己。

唐无夜就站在她面前，那双暗夜一般的眼眸直视着她，不带半分偏离。曲铃音被这目光看得久了，下意识想偏移视线，然而却又楞住了:

她不欠他的，对他也没什么想法，所以她为什么要移开视线？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被这样毫不偏移的註视着，曲铃音也是感觉不自在的。尤其是唐无夜不同于凌虚阳，凌虚阳的目光平和没有半分威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