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面具已被摘下放到了一边,露出了那副苍白却俊美无双的容颜,眉宇间带着的几分阴郁仍不见消散,双眸似暗沈的夜色,窥探不了其中半分。
此刻他正低头为她处理肩上的伤口,认真专註的神色挑不出多少毛病,夕阳斜照过来,为他较常人更白的脸渡上一层暖光,连睫毛也被夕辉染成了橙色的模样,似将熄的火焰最后的绽放,带着一种一切燃尽后的平静与温柔。晚饭轻抚,四周安安静静,匕首在他手中灵活得好似他身体的一部分,银光在曲铃音的眼前一闪而过,她左肩处的衣服变被完整的划开了。他处理伤口的动作确实很熟练,除了左肩伤口处的衣服,其他地方的衣服一丝也没被划破,就连她的衣领都还完好无损。作为一个经常要独自接任务的唐门,他会有这样熟练的手法完全可以理解。
同样也是受过无数次伤一路走来的人,自己不会熟练处理伤势又么可能活到今天?
註意到曲铃音在看他,唐无夜完成手中的最后一丝动作,拿出一个白瓷瓶往曲铃音的伤口上倾倒时,他忽然抬起了头,那如即将到来的夜色一般暗沈眼眸忽然间对上了曲铃音的双眸,见曲铃音只是单纯的在看他而已,他唇边不禁勾起一丝弧度。
他的笑从来都是冷笑居多,三分邪妄七分嘲讽的模样,这一抹笑倒是显得有些平常,不见嘲讽,也看不出愉悦和温柔,只是单纯的笑而已。
曲铃音却忽然偏过了脸,神色依旧没多大变化,眼帘却悄然间垂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
虚伪的柔情……
“这药粉效果好,就是撒上去有点疼。”
手中的药粉撒下后,他仔细观察曲铃音的表情,却发现她只是略有不适的皱了皱眉,一声也不吭的模样,却让他心臟又有了几分凉意。
她和他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他自小长在唐门,从独自出任务那一刻开始,伤口与鲜血常伴他身旁,他习惯了这些是正常的。
可曲铃音不一样,她自小被她师父师弟捧在手心长大,甚至于养成了有几分天真的性格。曾几时,她看他的伤口都会有些痛惜的道:
【看上去就好痛的……无夜,你都不好好保护一下自己吗?】
然而现在,她也同他一样习惯了疼痛。他却有些怀念那个看见他伤势会发出“嘶……”这样惊呼的声音,会说“”看上去就好痛啊!”这种话的她。如果感受过太多的疼痛,那么疼痛就已经不再是值得一提的事了。
如果我们能一直像以前一样就好了。
…………
“你在跟着我。”
曲铃音任由他在自己为自己左肩上缠着绷带,却仰起脸,带着几分确定的质问。
唐无夜手下的动作略微一顿,然后回覆了正常,
“偶然看见你,有些不放心。今日我若没跟着你,你岂不是要在那些杂碎手中送命?”
“我自有思量。”
感觉到对方微凉的指尖在自己的肩头略微多停了几秒,曲铃音冷着脸拍开了他的手:
“再说,我的生死与你何干?”
一双暗沈如夜的眼眸忽然凑近了她,她楞住了,唐无夜伸手撑住她背后的树干,将她困在了臂间,类似拥抱的感觉。
那双暗色的眼眸内似有什么情绪在汹涌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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