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泰民答道:“杜老板亲自跟刘关长沟通过了,上周我又专门为此事去拜会了刘关长。海关没有麻烦,是海关的安全有麻烦,所以杜老板才会安排义社的兄弟们上船去。但是我们动作还是要快,货到了自己库里比在船上或者海关的临时仓库都要安全。”
文畅说:“要快的话,可以多派人手,五条船同时验货清关。只要海关那边不拖拉,我们这边人手不是问题吧。”
秦泰民解释说:“刘关长很配合,当然他也是想尽早脱离风险。他已经同意派员24小时轮班给我们办清关,我们这边把班次排好,也是24小时轮班。这件事我上周已经让常主任安排好了。”
文畅轻松地说:“那不是很好吗?有秦伯伯你在,我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秦泰民打着哈哈说:“我可不是什么大树,令尊才是!我就是告诉总经理一声,这几天洋行里好多人都会在海关那边。办公室里看不见人,工资还要照发,还有加班费和相关的零杂开销。”
文畅说:“这些都是小头吧,打点海关那边才是大头。我说的对吧?”
姚念慈笑着不做声。秦泰民吩咐姚念慈说:“念慈,这一次清关手续的一应费用,到时候你拿给总经理看一下。这只是洋行这边承担的一部分,义社那边的,不在洋行的账上。”
秦泰民拍拍文畅的肩膀说:“令尊的摊子,很大!我在洋行做了二十多年,只能从一扇小窗子看进去。有些事,令尊不一定想要你接班,你就不要多操心啦。”
文畅想了想,点头答道:“有些事,爸爸确实没有跟我提过。秦伯伯旁观者清,文畅能力有限,爸爸能做的,有很多我做不到。”
秦泰民看着文畅,意味深长地说:“杜老板是舐犊情深。他的大树给你遮荫。文畅啊,你可不能妄自菲薄,上海滩的富贵之家,第二代能像你这样的,为数不多。”
文畅自我解嘲地说:“是啊,爸爸肯定也不希望我把自己跟他比。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是不是,姚小姐?”文畅註意到念慈半天没出声了,转向她问道。
“这······”念慈没有想到老板这么问她,吃了一惊,但是她马上反应过来,急中生智地说:“要比也没问题,我当评判的话,就把规则改一下,倾向总经理这边。相信杜老板不会怪我,他输了也肯定为儿子开心。”
秦泰民对念慈面露讚赏之色,她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不卑不亢。文畅刚才问了那个问题之后本来有点后悔,那种情形之下,显得自己好像有意刁难下属似的。现在见念慈不露痕迹地化解了他这一招,没留任何难堪,文畅心里颇有些佩服。
他对念慈笑笑,真诚地说:“姚小姐兰心蕙质,是我刚才问得唐突了。”
念慈谦恭地答道:“总经理太客气了。”
秦泰民打圆场说:“姚秘书兰心蕙质,总经理礼贤下士,我们这里是黄金搭檔,最佳组合!”
杜文畅下班回家,把车开进铁闸门,远远看见杜冰冰在大宅门廊下对他挥手,他本来有一点乏了,现在一下子精神一振,心情大好。他停好车,走近冰冰,笑瞇瞇地问她:“在等我啊?”
冰冰答道:“嗯。哥哥以后都是这个时间回家吗?上班辛苦吧?”
文畅半开玩笑地说:“像我这样上班,哪里敢说辛苦?你要是每天等我,我就每天这个时间回家,一下班就马上赶回家。”
冰冰说:“那好啊,反正我放学比你下班早,下学期开学以后,也许我还可以到你办公室去等你下班呢。”
文畅很高兴:“这个主意不错。”
两兄妹说着话,一起走进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