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云警觉地抬头:“彼得怎么了?姚孝慈来找你是不是因为他听到什么消息了?”
冰冰没有勇气开口,求助地看看跟着进来的孝慈。
倩云低沈地命令孝慈:“你说。”
孝慈咬咬牙,豁出去了说:“彼得在返回途中,飞机被日军打下来了。机身残骸已经确认了。”
倩云站起来厉声追问:“那他人呢?”
孝慈看看冰冰,冰冰向他点头,孝慈只好接着说:“跳伞没有成功,遗体卡在座位里,烧黑了,现在就在我们医院。验尸官已经证实,遗体是彼得。”
倩云扑过来叫着说:“你带我去看,你带我去看!”
孝慈带着倩云和冰冰到医院的停尸房。
一脸胡须的验尸官看着年轻的倩云,沈重地说:“young lady, in my position as the coroner for this troop, i’m obliged to advise you that the corpse is badly burnt and……iplete. i need to remind you that at the sight of the corpse, you might feel unbearable fear. much worse than that, you might suffer long term emotional trauma that you cannot cope. (年轻的女士,作为这支部队的验尸官,我有责任告知你,遗体严重烧毁,而且······不完整。我需要提醒你,在看到遗体的时候,你可能会感到不能忍受的恐惧。比这糟糕得多的是,你可能会长期遭受不能承受的精神痛苦。)”
冰冰听了之后马上拉着倩云往外走:“倩云,你不需要看彼得现在这个样子!彼得肯定不希望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你只要记得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和他的笑脸,他就高兴了!”
倩云没有出声,冰冰就回头对验尸官说:“thank you sir, we are not going to sight it. (谢谢你先生,我们不看了。)”
验尸官松了一口气说:“take care, young lady. (保重,年轻的女士。)”
陈倩云凭着她和彼得那张在中国民俗里标志着至少是订婚关系的照片,以未婚妻的身份,从美军驻昆明指挥部拿到了一份彼得的阵亡通知书的副本,上面有彼得父母亲的名字和家里的住址。这个副本,加上她和彼得的那张合影,就是他们这段感情全部的实物纪念品。此外,就是倩云脑海中的记忆了。
倩云冷静得令人吃惊。她叫冰冰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陈教授,对她父亲而言,这件事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倩云让冰冰陪她在空军驻地边上走走,告诉冰冰这里那里是彼得不久前带她来看过的,彼得当时说过什么什么话。
她们走到一处铁丝网外面,里面的几架飞机离得并不远。
倩云说,有一天彼得钻进战机的时候,对站在铁丝网外的她挥手,她看见彼得孩子一样稚气的脸,突然觉得心疼他。那次彼得平安回来了,等到他们见面的时候,倩云主动亲了他,彼得趁势抱住倩云再也不肯松手。那天他们一起去照了那张合影。
冰冰担忧地说:“倩云,我们离开这里吧。我们回上海去。”
倩云平静地答道:“是啊,我们应该回去了。”
因为彼得的事情,冰冰和孝慈的心情也很沈重。冰冰告别的时候,又靠在孝慈怀里哭了,不过她说的是:“孝慈,我不是难过,是觉得幸运,是因为有你等我,是因为我们等得起。”
孝慈轻轻抱着冰冰,柔声说:“好,我等你,你也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