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了车直奔医院,到达时已经是晚上六点了。暮冬天黑的仍然很早,天空过早地吞噬了夕阳的残影,星野铃抬头时,只看到一片深深的夜幕。没有月光,也不见星光。
轰冷病房的门虚掩着,星野铃看到315门牌上挂着一大串千纸鹤,刚想敲门,听到了里面有两个声音在交谈。
“那棵树去年经历了一场火灾,现在其他树都抽芽了,它没动静,看来是没熬过来……”
“妈,说不定等到春天,它又会活了呢。不要这么悲观嘛。”
“冬美,有什么是经历了火灾之后还能留下的呢?”轰冷的声音很淡,近乎冷淡,“大火能烧毁树木,也能烧毁人,有时连余烬都不会留下,都不会再好了。”
“妈妈,你别说了!灯矢哥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提到了不该提的人,轰冬美急得快哭出来了。
“把窗帘拉上吧,我不想看了。”
星野铃瞥见手机亮了,低声对轰焦冻说:“我接个电话,失陪一下。”
轰焦冻点了点头,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电话是荼毘打来的。
前脚刚看到他的母亲和妹妹讨论他,后脚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还真应景。
“我铃现在还在学校吗?最近过得怎么样呀?有没有捣乱啊?”
荼毘的声音听着很愉悦,星野铃说道:“还行吧。”
“听说你带死柄木去游乐园了?”
“……嗯。”肯定是黑雾对此进行了宣传。
“黑雾说你别有居心,想让死柄木玩物丧志。”
……果然。
“嗯,他说对了。”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玩物丧志一下啊?”
如果星野铃转过头,就会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荼毘。
尽管他戴了帽子,但她肯定能认得出他。
“最近很忙,没空。”星野铃想到为期一周的职场训练,觉得还是不要翘训比较好,刚解开一条手链,可别又表现得那么明显,被迹部景吾给绑回去,那她可没地方哭去。明天刚好又是轰焦冻的生日,今晚吃个饭,明天她就不打算来了。“你自己去吧,抽屉里有钱。”
“呵。”荼毘轻声笑笑,“陪我十分钟都不行吗?”
“下次吧。”
“你现在忙什么呢?”
“……”总不能说在看你妈吧。荼毘并不喜欢她和轰家人走得太近,防止再触到他的逆鳞,于是思考了一下说,“我在训练,雄英特训。不说了,先挂了!”
荼毘握着手机,看着她从三楼脚步轻快地跑下去。
看样子她心情很好。
……他心情可不好。
一点也不好。
从两人那天分开起,她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回过一封邮件。
他瞒着她去做手术,是不想让她担心,结果她完全没发现他的异样。
她说她在做雄英特训,可是他却在医院里看到了她——这小姑娘越来越过分了!
荼毘偷偷跟过去,发现星野铃站在轰冷窗户正对的地方,观察那棵枯死的树木。
那棵树是被他去年秋天心情不好,放了火烧死的。
尽管树体还在,但是他很确定那棵树已经死了。
永远不可能再抽芽,再长出树叶,并且开花了。
……人也是一样。
他之所以心情不好去烧树,是因为他听到了轰冷对着那棵树自言自语:“这是灯矢最喜欢的树,小时候闹着要在院子里种的……”
荼毘闭上眼睛,心想,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轰灯矢了,他死在了大火里。
所以,无论是谁……都别再对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抱有任何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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