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亦也自知在这事上理亏,看在女儿程媛程琳的面上倒不曾因这事与伊尔根觉罗氏为难。
景意年纪虽小但性子急,云妈妈略加小跑才追上她的速度,边给她擦泪边哄道,“二小姐平常不是最明白兰姨娘的难处么,这回怎么真生气了?都说打在儿身疼在娘心,兰姨娘就是说了二小姐几句那也是为二小姐好的,二小姐可别哭了,没得哭坏了眼睛。”
云妈妈算是兰园里待景意最和蔼可亲的一个人了,景意看着她担忧的眼神渐渐止住眼泪,捏着帕子支吾道,“云妈妈,额,额娘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云妈妈为难地左右看了看,“二小姐是兰姨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兰姨娘怎会不喜欢?二小姐可别瞎想,若不然兰姨娘听了该多伤心!”
“云妈妈你也别诓我,额娘待我如何我自是知道,平素妈妈待我好我也是知道的,我只问妈妈,额娘可是因为我不是个哥儿才不喜欢我的?”额娘是姨娘,她只有生了儿子才能和大夫人一争高低,而自己偏偏是个女儿让她失了争斗的筹码,所以她才会这么嫌弃自己吧!
云妈妈立马板着脸道,“二小姐越说越没边儿了,这是听哪个胡吣的?看云妈妈不撕了她的嘴!”
不是么?
虽然将信将疑,但跟云妈妈说了这么会儿话景意心里好受多了,回到如意苑的时候虽眼睛有点红肿,好歹已经不哭了。
景如谢了云妈妈忙把景意拉进西厢,“怎么啦?你又哭了?可是兰姨娘?”
“没事,”景意掩饰地笑笑,“让红玉她们打水来咱们洗了好歇了吧!”
每次景意见完兰姨娘总是这样的,景如也习惯了,吩咐红玉和碧玉打了水洗漱了下就早早睡了。
躺在床上,景意望着窗外升起的月亮又开始默默流泪。想着爹爹不疼,额娘不爱,明年选秀后家里应该就会给她安排亲事了,不知道会给她选个什么样的人呢?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若是早知道有一天会成为德妃的侄女,她一定早早地查下乌雅家的族谱,看看自己的夫君会是谁。什么才貌双全的她不奢望,家世显赫的她也不在乎,她只期盼那个人不似红楼梦里迎春所嫁的那个‘中山狼’就满足了!
恩,好在有玛法在,玛法应该会给自己找个好人的!
因为头一天夜里哭得厉害,第二天景意的眼睛明显能看出红肿来。红玉要给她多擦层粉盖盖,她摆摆手说眼睛疼不要擦,想着昨晚兰姨娘的话她磨磨蹭蹭地纠结着要不要现在跟景如说她去不了了。
“妹妹怎么还楞着?快点换衣裳吧,要不然可迟了!”
“姐姐你这么快就好了?”景意看着景如欲言又止,绞着手里的帕子颇为扭捏。
景如以为她只是紧张,笑着在她耳边道,“放心,八爷是那温润如玉的君子,不吓人的!”说罢帮着景意换了衣裳又挑了根羊脂玉簪子戴了,“好了,走吧!”
景意小脸皱成一团被拉着出了内院,直到马车驶出了伯爵府她也没见着兰姨娘来拦着她的人,她想或许兰姨娘已经改变了想法吧!既是如此那她先帮姐姐再说。
她前世没来过香山,这世也是第一次来,一路上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虽然古代的出游不同于现代那样平常和方便,但沿途上来来往往的马车还是不少。有的是一般的小驴车,有的是花布小马车,像景如姊妹坐的这种制式马车也不少。
景如因小时候是在京城长大的,耳濡目染下对京城周边的情况熟悉很多,为了逗妹妹开心一路上不停跟她说着香山的皇家花园,还有始建于金代的香山寺。
那香山寺原是金代行宫,到了清朝重修后已经成了香火极盛的寺庙。除了来香山游玩的客人会来拜拜外,京城里好些豪门大族的女人也会特地来这里吃斋添香油。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她们的马车从香山寺后门驶入内院,玉妈妈先跳下去和外边的僧人说了几句,接着才道,“大小姐二小姐,快下来吧!”
景如迫不及待地先跳了下去,景意对八爷没什么兴趣,只是神情淡淡地下了马车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想着八爷会在哪里等姐姐。若是真如姐姐说的那般,那他们这也算约会吧,不知温润如玉的八贤王会把约会地点选在哪里!
一个小沙弥冲几人点点头道,“圆通大师在圣心堂恭候两位小姐!”
景意知道他们姊妹要来府里肯定先着人来通知了的,只是为什么是安排那个什么圆通接待二人呢?难道圆通是八爷的人?
怀着疑虑景意跟着到了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院中一个小门上挂着圣心堂牌匾。小门吱呀一声打开,出来个着黄色海青服饰的中年人,肥头大耳、额头光光,脚上的芒鞋竟是趿着的,哪儿像一个有道行的高僧!
那叫圆通的和尚让小沙弥把妈妈们带到隔壁的屋子吃茶,单将姐妹俩请入禅室。景如双手微微发抖颇为紧张,景意目光灼灼斗志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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