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的太医大概四十来岁,他后面跟着的不是太监,而是一个着九品吏目官服的年轻人。两人进屋先问了安,宛月忙搬了凳子给那太医坐。
因隔着帐子面貌看不真切,但那年轻人的声音景意可不是第一次听到。她激动得一下坐起来,双手抓着帐子就要出去,那个年轻人道,“小主还是躺着为好,这样有利于把脉。”
景意的视线被蚊帐阻隔,只能望着他的方向纠结,过了会儿才倒回了床上。
李嬷嬷将她的手拿出去盖上丝帕,太医把了会儿脉道,“小主的脉虚浮无力,是阴虚血燥,吃点人参养荣丸即可。”
“多谢李太医了,宛月送李太医。”
见那吏目帮李太医收拾好药箱就要走,瑞雪在隔扇后急道,“等等。”
李嬷嬷神色一变,看瑞雪只是出声人并未出来才松了口气,“小主可是身子也不舒服?”
“不,不是我,是景意,她脚肿得厉害!”
李嬷嬷忙掀开帐子去脱景意的袜子,见那右脚踝确实又红又肿,一按之下景意倒吸了口凉眼泪花花的,她忙回头道,“李太医,小主的脚恐怕还得麻烦你一下!”
恰好有太医院的太监过来说翊坤宫传李太医,嫔妃自然比秀女重要,他想了想冲那吏目道,“上次十五阿哥打布库时伤了腿也是你治好的,小主这伤也让你来治!”
吏目抬起眼皮和李太医对视了几秒钟,才应了声是躬身送走他。
李嬷嬷先前听李太医要走本来面色不虞的,后看那吏目十六七岁长得文质彬彬,又听说是给十五阿哥治腿的马上知道了是谁,笑道,“原来您就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小李大人,听说一手扎针的技术比李大人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小李大人客气地冲她点点头,走近床边道,“小主,请将受伤的脚伸出来,以便查看病情。”
景意和他隔帐相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往下掉。李嬷嬷以为她是疼的,忙帮着将她的右腿拿出了帐子。
小李大人不仅是嬷嬷们心中的希望,更是宫女们的偶像,宛月早准备了块大方巾铺在他腿上。
李别皱着眉在脚踝四周捏了捏,帐中的景意疼得连连倒抽冷气,嘤嘤呜呜的抽泣声整间屋子都听得到。
他原本淡淡的脸上神色一变,黑得可以和传说中的黑面四媲美,“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景意望着他不说话,宛月虽早上就知道但也不好打花姑姑的小报告,只有瑞雪在隔扇后气呼呼道,“本来昨天就崴了脚,今儿又被罚站了一早上,可不就得这样了!”
“小主!”李嬷嬷尴尬地冲隔扇后吼了下,又扭头冲李别笑道,“小李大人看这伤可有碍?”
“小主这脚以前就伤过,这次又扭到了同一个地方,若是加以针灸的话个把月就可以了!”
个把月?
景意想着若是她这么躺一个月,岂不就是说她体弱多病?那就是不符合八爷以生子为目的纳妾了,说不定康师傅还会仁慈地放她回家自行聘嫁呢!
想到这里景意开心地拿帕子擦了擦眼泪鼻涕道,“那就麻烦小李大人了!”
小李大人很有风度地冲帐中点点头,“小主客气了,嬷嬷,我今儿没带针包等物,烦劳嬷嬷派人去太医院将我的针包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