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并非讽刺,只是在称述事实,因此裴容卿笑了笑:“贤妃,如果你愿意等,那便等吧,也许有一天,你会成为陛下心中不一样的那个。”
她扯了扯嘴角:“可能吗?”
裴容卿含笑摇头:“本宫不知,不过看样子希望并不大。”
她垂眸,古怪的笑了两声:“就算有机会,我也等不到了,我累了。”
东方舞心里一咯噔,忙笑道:“贤妃姐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您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你们都想离开这里,是么?”她依然看着挽月斋的方向,“可是,这天下哪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呢?”
东方舞张了张嘴,竟然找不到可以安慰的话。
她笑了笑,颤巍巍的站起来,开始往回走,眼底的火苗燃烧的更加凶猛了,仿佛要燃尽自己最后一丝生命力,连裴容卿都感觉到不对。
“贤妃。”她不由自主的喊住她,“月染霜死的那日,你为何会在现场?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她这才看了裴容卿一眼,表情很是古怪:“皇后娘娘当真想知道?”
“自然。”她平静道,“还有一年多以前先皇后的死,你又知道了一些什么?”
她咯咯的笑起来:“其实也没什么,这两个女人都是我最痛恨的,却也是我最不能动的,所以我对她们的关註就会多一些,所以她们死了,我当然会高兴,高兴傻了,不可以吗?”
“月染霜死的那一日,你那么巧就撞见了她的尸体?”裴容卿蹙眉。
“不可以吗?我出去散步,看到她的尸体,我太高兴了,就用钗子在她身上补了一些窟窿。”她说着咧嘴笑道,“一身的窟窿嗬,看她还怎么承宠,哈哈,哈哈哈哈!”她说着,神情越发癫狂。
裴容卿微微蹙眉,一个眼神示意,几个宫人上前按住沈茉涵,她并未挣扎,而是看着裴容卿呵呵直笑:“皇后怕什么,我一个将死之人!呵呵,其实我从前嫉妒你,不是因为你的皇后之位,而是因为咱们明明都是一样的,你却可以放得开,是我爱错了人。我没有输给你,也没有输给柳瑂儿,我输给了他自己。”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悲怆而凄凉无比,裴容卿轻轻一嘆,挥手示意宫人放开她,沈茉涵再次古怪一笑,跌跌撞撞的走回了自己的宫殿。
东方舞忧心忡忡:“看贤妃姐姐的模样,分明是……”
她咬紧了唇不敢再说,裴容卿淡淡的吐出几个字:“油尽灯枯。”
今日清醒后,为了见到元怀瑾撑到现在,都是一股意念在支撑,如今心愿已了,或者说最后一丝寄望被打破,她已经没有任何求生的**了。
这种情况下,谁也救不了她。
果然,当天下午,就在法场那边传来所有人都被顺利斩首的消息后不久,长华宫便传来消息,沈茉涵在睡梦中死去了。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她的死还是让裴容卿震动了。
监斩结束后,邵梓孺回宫覆命,眼底有明显的青色,显然是极为疲惫了。
“安王被斩首的时候,安王妃就在一旁看着,没有表情,只是在行刑结束后,她不顾人阻拦,缓步走上刑臺,拿出一块白色的绸布将安王的头抱起来,笑的很开怀,”说到这里,邵梓孺顿了顿,似乎还在心悸那个场景,“轻吻安王的头,笑着说,‘以后,我们永远不分开。’”
裴容卿一下子就想到《红与黑》那本书的最后一句:“她抱着爱人的头颅,走向了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