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迅速陆沈的城市带进冰冷蚀骨的海底
有水草和海藻化作束缚的枷锁
被杀死
只用一个你的眼神
被分开
连背影都不会留下
这竟然不是梦,不是梦。
尾音似是痛苦的低喃,渐渐消失。德音听着这首歌,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原来有些心情是可以唱出来的,德音突然有了一种冲动,质问韩章的冲动,而且也的确这样做了。拨通韩章的电话,似乎瞬间就被接起,那边传来韩章急切的声音:“德音,是你吗,德音?”
“为什么?”德音的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德音?你怎么了?你在学校吗?我去找你!”那边似有什么被打翻,又有什么被撞倒。
“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要写那样的信?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为什么又要回来?为什么,韩章?”最后一句为什么的时候,德音清楚地听到自己哭出声来了。
“德音,你不要挂断,我马上就到,都是我不对,你别哭,别哭,求你别哭。”第一次听到德音哭声的韩章顿时觉得手足无措,百爪挠心,恨不能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德音身边。
韩章一路狂飈,只用了差不多平时一半的时间就赶到了m大,外校车辆不得随意入内,韩章又一路狂奔到德音宿舍楼下,一直路痴的韩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在这只来过一次半的m大校园里迷路。“德音,你下来。我已经在你们楼下了。”
德音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眼眶依然红红,但情绪算是稳定下来了。韩章上前一步,拉过德音的手,两人来到一处僻静之地。韩章看着德音的眼睛,觉得心痛,原来能杀死自己的不只是眼神和背影,还有眼泪。
“德音,在没有认识你之前,家里的确是有让我出国读书的打算,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是认识你以后,在已经约定好一起来这儿的时候,我怎么可能会想要离开你——”
“可是你这样做了,不是吗?”
“对不起,德音,但是你听我解释。高三那年三月的时候,家里想要送我去读预科,我拒绝了。”斗争过程很激烈,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是你我文关路赏樱之后,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美国了。”
“那你为什么连个消息都没有?”让我只能在你家门口等了一次又一次,不断地失望而归。
“我先是被软禁在母亲买下的公寓里,护照被扣,家里管家保镖都有,但任何对外联系的工具都没有。差不多五个月后我才第一次出公寓,疯狂地拨打你家电话,却被无数次告知为空号。我想要回国,用尽无数手段,却总也过不了关,沈家在海外华人圈的影响力远远大于国内,想要看住一个十八岁少年还真是易如反掌。”
“那分手信又是怎么回事?”德音无法忘记自己等来的韩章的唯一消息竟然是一封分手信。
“信?不可能,信我写过,但不可能到你手上的,母亲又怎么会允许,至于分手更是无从谈起。”
“美国的邮戳,你的笔迹,我又怎么可能认错。”至于内容,德音不想回忆,那种揪心蚀骨的感觉尝过便永生不忘。
“肯定是他们伪造的,德音,相信我。”自己都可以被意识全无地带出境,又何况是一封信。
“……”德音沈默。
“德音,德音,你说话啊!你会相信我的,是不是?”
“即使你说的一切是真的,又有什么用呢?”那些你不在的日子里发生的故事永远不会被抹掉,那些绝望的时刻,痛苦的时刻终因你的不在而更加难过和难熬。
“德音,告诉我,当年我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想听你说,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