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雨面前放着一花瓶,捡着餐桌上的花往瓶子里插,一边和乔牧原说着话,还时不时地检查一下插的效果,不行就重新再来,她不喜欢太浓艷的花,所以挑的都是些淡雅的。好不容易弄好一个,她自己看了看还挺满意的,推到桌子中间去给乔牧原看,乔牧原一直看她插花,成果出来他认真端详了两眼,伸手把其中一个显得多余的花枝拿掉,果然比之前又好了一点点。
池默然在不远处捧着茶杯微笑,怕什么呢,时间还那么长,不是吗?
靖轩支了一个画架在窗前,慢条斯理的调着颜料。
对面的窗子里灯光亮着,隔着窗帘,并不能看到里面的人,一扇被花围着的窗子,一株老树,一盏路灯,他已经画了无数次。
池雨出来往屋子里收花的时候,看到对面微亮的窗臺,得益于自己良好的视力,看到了对面多日不曾接触的人。
众人都以为靖轩早就已经搬离这里,靖家房舍空旷,只是池雨已经习惯了半夜无眠,自然看得到万物俱静之后那间小窗子里浅浅的光亮。
却不曾对他说过,谢谢你这么多天,黑色星空下一盏灯光,让她在偶尔打开窗帘后有一个可以眺望的方向。
谢谢你这么多天的陪伴。
西山下,早已经是入冬的景象,那一面平时她最喜欢的湖水此时没有一丝波澜,就连漂浮在上面的枯叶都浮现着沈归于大地的寂静。
早已经没有了红叶,四周连行人都少的可怜,大家都呆在暖洋洋的屋子里,欢声笑语,自然不会想起这样一处雕零的地方。
靖轩来的时候,提着一个包裹好的相框。
池雨安安静静的站在湖边,他只看到她的长发,还有她骨子中流露而来的淡漠和孤独。
而这样的孤独,却始于他们靖家。
他忽然想起子谦去外地的前几天,他们有过一次单独的谈话。
那时候还是夏季,他们刚刚从澜川谷回来,池雨去伦敦之后。他去苏家的时候,苏子谦正在收拾行李,见他进来招呼他随便坐。
靖轩问他:“学校去那么远的地方,东西都带齐了吗?”
苏子谦看着被妈妈强行收拾的满满的箱子,回过桌前把一直在那儿的相框拿过来:“差不多了,再带上它就好了。”
那是那一次他们一起去西山的时候,唐远给他们拍的合照。一年前后,天差地别。
靖轩放下相框,不知道笑里带了几分欢喜:“那时候,唐远拍照技术还真不怎么好。”
苏子谦也笑,孙鹏说过,这张照片唯一的亮点就是逆天的颜值。
想起池家回国后他们的第一次初见,苏子谦问:“那时候,你们阔别多年,只是第一面产生的,应该还不是爱情吧?”
靖轩微笑,当然不是,他们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认识,分离的时候也都是孩童,哪里能懂这么多的东西,回来之后,也只是一种久别重逢的熟悉感和陌生感。
可是不偏不倚,她还是走到了心里。
只是命运使然,天意凑巧。
苏子谦到拿出一张相框:“当时我们洗照片的时候,你说你不要,我给你留了一张,这张照片,我已经替你保管了这么久,现在我都要走了,你把它拿回去吧。”
靖轩接过,夕阳里她笑的温柔静好。
苏子谦想起那一夜他因为有事出门而偶然看到的场景,梧桐树下安静拥吻的两个人,那一刻他忽然释然了,他从来不是她可以放进心里的那个人,也绝不会是日后可以和她携手一生的人。
那他找准定位,做她的知己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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