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老爷子看着靖戎强横了一辈子,临老了,倒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想起靖轩的父亲,终究是软了心肠:“你的儿子,从小跟你不一样,虽然谦和有礼,却也是一身傲骨,那次出任务,我明知有危险,还是问了问他的意思,打了一剂预防针,可他是个铁骨铮铮的军人,时刻铭记着自己的责任和使命。靖戎,你儿子比你强的多,你终究还是没有好好对他唯一的儿子。”
池老爷子想起来那个从小目光坚毅的孩子,在他面前站的笔直倔强的男子汉。
他看着那孩子,目光慈爱,“孩子,我也对不住你,你想要什么,爷爷会尽可能满足你。”
靖轩抿着唇,轻声回答:“不用了,我想要的太贵重,您不舍得给。”
下雪的时候,家里接老爷子出了院,两天后,乔牧原被爷爷从国外叫了回来。
大雪纷飞的夜晚,爷爷紧紧拉着池雨的手,满眼里尽是疲态,语态苍老。
他说:“小雨啊,算爷爷求你了,你是爷爷一手带大的孙女,比着阿萱,我疼你的多,爷爷多想看着你平安喜乐,幸福一生,我把牧原叫回来了,你就跟他走,好不好,也不用你跑了老远却不想呆在桐城。”
爷爷早就白了满头的发,窗外微微起了风,把雪花打在窗户上几片,遇到玻璃杯热气迅速融化,化成滴滴透明的水珠。
她说:“好的,我愿意,真的愿意,爷爷。”
乔牧原回来之后关着屋门和爷爷谈了许久的话,出来到池雨房间里见她缩在沙发上,走过去,蹲下,和她平视。
池雨鼻头一酸:“牧原,我爷爷不要我了。”
乔牧原笑,默默她的头发:“傻瓜,哪里是不要你了,你爷爷不舍的很,只不过是换了个人养你。”
池雨软软的开口:“可是,我学校的课业还没完成。”
乔牧原温柔了眼角,语气里都是春风:“没关系,我们去学校办理留学交换手续,等你毕业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回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飞机起飞的时候,乔牧原忽然想起,三年前他也是在这样的冬天回去,爷爷问他可会后悔,他说的话。
既然认准了人和路,多走一些时日又有什么要紧。
一年后的秋天,唐远从靖轩的公司抽身,此时的靖轩早已不需要他的帮助,他也是时候寻着旧日里的痕迹,去找自己。
和池雨通着电话,看着盒子里陈曦陆陆续续寄来的照片,都是她走过的足迹,唐远笑的那么灿烂,眼光之处,是他的宝贝相机,崭新如故,一如当初。